眾目睽睽之下,劉瑞恆艱難地點點頭。
這個頭點得無比吃力,就像一匹行將就木的老馬,還拉著滿載石材的馬車,行走在光滑的冰面上。
他的每一絲動作,似乎都能聽到頸部骨骼的輕響,那是被韁繩勒住的聲音。
這個頭點下來,劉瑞恆的精氣神也隨之散盡,像團爛泥一樣倒在座椅上。
顧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蹭地站起身來,扶著桌子,沉聲問道,“露西女士,我理解您對袁先生的認可,但是,您是一定要請這位袁先生,來為特5號患者進行治療嗎?”
他頓了一下,接著問道,“莫非這樣一來,我們醫院就能和約翰斯·霍普金斯醫學院媲美了嗎?”
劉瑞恆的眼睛,讓梁思成那一英寸的毛病陡然放大,本來可以粉飾的成功,一下變成了無法遮蔽的失誤。
到了這個關口,莫非還要讓袁凡出手?
要是袁凡真的將梁思成那一英寸給治好了,協和醫學院將情何以堪?
西醫又將情何以堪?
露西女士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她的嘴唇抿了一下,似乎有了一些動搖。
不過很快的,她的臉上就露出堅毅之色,肯定地道,“顧臨先生,就在剛才,南丁格爾告訴我,在她的燈光的照耀下,只有患者,沒有國籍。”
她看著顧臨,反問道,“那麼,請你告訴我,患者沒有國籍,醫生應該有麼?”
顧臨一時語塞。
提燈女神南丁格爾,是西方現代醫學的標杆,一盞燈光照亮了整個西方世界,他能有什麼話說?
不過,顧臨也沒有因此退縮,“露西女士,您說的有道理,醫生眼中當然只有病患,但醫院有醫院的制度,特5號是協和的病人,我們有自己的診療規範和流程……”
兩人你來我往,各執一詞爭辯起來。
協和醫學院在這方世界,算是一處乾淨的象牙塔,沒跟人掐過架,裡頭的人戰鬥力都是弱雞,今天在這兒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水漫金山了。
尤其是某人來了之後,不但強殺了副院長,連露西和顧臨兩位難得露面的大佬都掐起來了,室內的人一時都看呆了。
“抱歉兩位,我打斷一下!”露西和顧臨正在互啄,袁凡的聲音插了進來。
兩人回頭一看,袁凡有些無辜地道,“兩位,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從頭至尾,好像都沒有人問過我,是否願意出手呢?”
兩人一愣,是啊,袁凡又不是這裡的醫生,出不出手的,人家可是半個字都沒說過啊。
袁凡偷偷對露西夾了一下眼睛,露西畢竟吃著洛克菲勒家的飯,不能讓她砸人家的鍋。
要砸,也要自己來砸。
露西心領神會的一笑,就聽袁凡接著道,“這件事兒吧,我本來是沒什麼興趣的,我也不是醫生,對吧?不過說著說著,這興趣還真上來了,我還真就想出手治他一治了!”
“袁先生,這兒是協和,您有我們的專家邀請麼?”顧臨額頭青筋一跳,沉聲問道。
邀請外院專家會診可不是隨便的事情,是有流程的,沒有當事醫院的邀請,您來是幹嘛的?
“沒有啊,不過此事我有另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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