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桑,我們會長有請!”
兩人剛到前廳,被人攔住去路,這人矮矮墩墩的,像個垃圾桶成精。
今天什麼日子,大清早的來兩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袁凡有些不善地橫了一眼,他認得這人,在山中定次郎身邊寸步不離的。
金臺旅館在前廳的窗前闢開一地,做了一個小小的會客區,袁凡抬頭一看,山中定次郎坐在那裡,見他望過去,微微點頭。
袁凡抬步過去,“伯駒兄,那玉壺春怕是隻能您自個兒去了,那蟹殼黃您多吃兩個,算是幫我吃的。”
張伯駒看了看不明來意的倭奴,搖開摺扇跟了上去,“秋風雨裡獨嘗茶,一個人吃飯有嘛意思,你趕緊辦事兒,哥哥給你掠陣!”
袁凡回頭笑了笑,這哥們,可交。
他走到窗前,張伯駒卻是遠遠地就讓那垃圾桶給攔住了,只能隔空看著。
“山中先生踏晨曦而至客驛,可是城門失火了?”袁凡還要去吃早飯,懶得客套,單刀直入。
《柳莊相法》有云,“顴尖耳反,蕭牆禍生;唇黑齦露,鬩牆之兆”,山中定次郎的面相,就是照這個畫出來的,妥妥的兄弟鬩牆之相。
而那高田又四郎的面相,一道紅絲從眼角直貫瞳孔,這叫“赤脈侵瞳”,會有血光之災,卻又有驚無險。
那高田是個倭奴,在山中商會那一畝三分地兒,他算是猴王,誰敢讓他見血?
兩樁事兒聯絡起來,袁凡用“殃及池魚”的車軲轆話一戳,便將山中定次郎大清早的戳到了這兒。
“袁桑果然不凡,昨夜高田君確實受了池魚之殃,”山中定次郎正襟危坐,一動不動,“那麼,袁凡能否賜教,是何處城門失火,又是因何失火?”
“山中先生這話,不是應該問你的幕僚麼,怎麼問起算命先生來了,不怕問道於盲麼?”
袁凡啞然失笑,旋即看著山中定次郎的臉,正色道,“不過,既然你姑妄問之,我便姑妄言之。”
“請說。”山中定次郎神色木然。
袁凡都懶得坐下,就這麼站著,俯視著這老倭奴,“山根斷兮早虛花,祖業飄零必破家。面如滿月鼻如筍,終須靠女得金沙。”
聽袁凡嘴裡不文不白的唸了一段,山中定次郎眼中陡然一厲。
袁凡坐下來看著老倭奴的眼睛,輕聲一笑,“山中先生,鳩佔鵲巢,群鵲如何不失火?”
“你……鳩佔鵲巢,哈哈……”山中定次郎板正的臉上終於起了波瀾,突然仰天大笑了幾聲。
這個世界上,原本沒有什麼山中定次郎,只有一個叫安達定次郎的窮鬼。
在安達定次郎出生的時候,大阪出現了一家山中古董店,不溫不火的。
十三歲的時候,安達定次郎進到這家古董店,做了學徒。
十年之後,他爬上了山中家族大小姐的床,倒插上門閂,成了一名贅婿,還將自己的姓都改了。
從這一天之後,世上沒有了安達定次郎,只有山中定次郎。
當年,他以山中家族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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