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沒個三五年,便扛不住了!”陶孟和衝西北抬抬下巴,那附近就是北洋大學,“就在今年年後,北大一咬牙,將工科的一切事務,打成一個包,將這個包袱甩給了北洋大學!”
我去!袁凡心裡有神獸呼嘯而過,北大那是國家的親兒子,它都搞不下去?
“辦工科,難啊!”接著說話的,是範源濂。
“我從教育部三進三出,這事兒還算清楚,我們國內的大學不少,有工科的大學有幾所?一個巴掌都數得下來!”
範源濂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接著道,“工科耗費之大,難以想象,首先就是實驗室和實習工廠,這是不能跟其它場所共用的,通風用水用電和承重都有特殊要求,而且,儀器裝置、機床天吊、化學試劑、金屬耗材,基本都要進口!”
看著範源濂的嘴唇一張一合,袁凡腦袋一麻,依稀聽到牛皮破碎的聲音。
“這還只是第一宗!”
“就算咬牙跺腳,基建物料搞好了,馬上就是第二宗大難題,師資花費!”
“工科教授大多要外教,英美德日居多,他們的薪水遠超國內教員,還通常要以美元英鎊支付,知道當年北洋大學成立之時,請美利堅人丁家立任總教習,許諾的年薪是多少麼?”
“是多少啊?”袁凡一哆嗦,唐山音都來了,有點像趙麗蓉老太太。
“白銀,八千兩!”
噝!室內一片抽氣聲,不只是袁凡,其它人也多不知道,他們都知道洋人貴,這特麼也忒貴了!
“好了,梧桐栽上了,鳳凰引來了,這就完事兒了?不,這才剛剛開始!”
範源濂搖頭苦笑道,“辦工科就跟居家過日子一樣,拜堂洞房只是成親了,打第二天開始,一開門就是七件事兒,柴米油鹽醬醋茶!”
他伸手屈起手指,“實驗室、工廠的電力和燃料,這是一筆;儀器裝置的維護保養更新迭代,這是第二筆;國際國內的各類圖書雜誌學術期刊,這是第三筆……”
“打住!打住!”
袁凡舉手投降,“範先生,在下還沒成親,大好青年,對生活還有憧憬,您就別提前給我加焦慮了!”
“噗!”室內突然捧腹大笑,徐世昌一口茶噴出來,趕緊掉頭噴在牆上,險些將嚴修噴個落湯雞。
嚴修本來一臉愴然,這下也是展顏一笑,“了凡,其實,我們當初最想辦的,就是工科,但稍稍一合計,一個工科專業的投入,比十個文科都不止,恐怕鞭炮還沒響,校門都得關張,欸!”
“工業興國,嘿嘿!”
徐世昌拿袖子擦了一下桌面,全然不像個大總統的模樣,“北洋大學之所以能搞工科,是以海關和電報局的經費支撐的,唐山工校之所以能搞工科,是以鐵路交通的經費支撐的,同濟之所以能搞工科,是德意志商會支撐的,儀器裝置都是西門子和克虜伯提供的。”
北洋大學和同濟大學人盡皆知,唐山工校的名頭,後世就鮮為人知了。
其實這所學校比北洋同濟還牛,被譽為東方康奈爾,出了57位院士。
只是後來一分再分,分出來華國地質大學、華國礦業大學、北京科技大學、上交、西交……
徐世昌瞪著眼睛看著袁凡,“我們現在連教員薪資都捉襟見肘,拿什麼辦工科,憑什麼辦工科?”
孟浪了啊!
被這幾位輪番轟炸,袁凡有些懊惱。
啥情況都不清楚就胡咧咧,這下好了,露怯了吧,本來想露臉來著,結果把臀部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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