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開要撤科,最為痛苦的,不是別人,就是張伯苓。
他一個人關在房裡,正在痛不欲生,得到黃鈺生的信兒,直接化悲痛為速度,那不是跑得太快,是飛得太低。
“好了,伯苓也到了!”
嚴修又恢復了翰林氣度,咣噹兩下蓋子,“了凡,到底是咋回事兒,說說吧!”
“這也沒嘛可說的,就是我去了一趟協和醫學院,跟人切磋了一把!”
袁凡簡略地將協和醫學院的事兒說了一遍,樂吱吱地說道,“小賭怡情,小賭怡情!”
眾人越聽越恍惚,就這麼跑人家裡,練上一番嘴炮,非但沒被人家吊起來打一頓,還撿回來一筆天大的鉅款?
張伯苓沉默一下,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才將右手中攥著的東西遞給袁凡,“你看看這個。”
袁凡接過來一看,是一張財務的收支表。
南開現在有大學部和中學部,全部加起來,一年所需,大概需要銀元三十五萬。
兩所學校的學費收入,好吧,不到三萬。
南開是私立學校,上邊兒的雨露,南開是點滴不沾的,等於說,南開每年有三十萬的缺口,需要自己找補。
一年,三十萬!
一天,差不多就是一千元!
這屋裡坐的,哪裡是什麼董事會,就是特麼一屋駱駝祥子!
每天一睜眼,就是一千塊的份子錢!
看著這麼詭異的財務表,袁凡的眼神更加詭異,這樣的事情,確定發生在現實世界?腳下踩的,不會是哈利波特的魔法學校吧?
在這麼詭異的財務表前,袁凡也不確定了。
他甩甩手上的表格,問道,“二十五萬美元,也不過五十來萬銀元,還能辦工科嗎?”
“當然能辦!”張伯苓鬥志昂揚,一點都不頹喪,似乎他執掌的,不是一家黃包車學校,而是世界頂端的牛津劍橋。
“同是工科,也有分類,有電機工程,有化學工程,有機械工程,有土木工程,等等等等,多了去了,有的花費高,有的花費低,我們不用全上,挑一兩個專業,絕對沒問題!”
範源濂乾咳兩聲,嚴肅地道,“伯苓兄,這事兒可開不得玩笑,要認真合計。”
“這都是天大的事兒,我會拿命開玩笑,也不會拿這個開玩笑的!”
張伯苓到黃鈺生那兒扯了一張紙,一邊說一邊寫寫畫畫,“這工科的事兒,其實我和嚴先生早就合計過,還為此專門去北洋大學考察過,要搞的話,先可以搞一個應用化學研究所,再搞一個電機工程……”
他說得飛快,流暢得像是自來水一般,沒有半點結巴卡頓,手中的筆也是熟極而流,顯然是對於工科的設立早就有了腹稿。
一刻鐘過後,桌上寫了滿滿兩張紙,張伯苓臉上是揮之不去的潮紅,將筆一擲,“就是這樣,應用化學研究所的話,建設成本要不了十萬元,電機工程要貴不少,要十八到二十萬元,加上原本的礦科,每年的投入的話,礦科每年大概是四萬元,應用化學大概是七萬元,電機工程大概是十萬元。”
他說得慷慨激昂,室內卻沒人附和。
袁凡化緣得來的錢,差不多可以支撐兩個工科專業建起來,再撐上一年,那第二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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