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的巡捕房與英吉利大同小異,高層都是法蘭西人,華捕都是底層,在兩者之間,夾了一個安南巡捕。
就像英吉利的阿三一樣,安南此時也是法蘭西的殖民地,他們在巡捕房的地位,比華捕還要高一截。
出去巡邏,華捕只能拎根警棍,安南巡捕能配槍。
劉髯公怒氣不減,接著道,“去年,法蘭西巡捕房與英吉利巡捕房合作,在太古碼頭堵住了“大肚子號”貨輪,在煤堆中搜救出來三十名被拐的男娃,破案之後,將那些柺子遊街示眾!”
“大肚子號”是個外號,貨輪的真名叫“九河號”,因為船體老舊,吃水很深,像個大腹便便的孕婦,所以津門人管它叫“大肚子號”。
“這事兒辦的還不錯啊!”袁凡客觀地說道。
法租界和英租界,看著不遠,像是兩個相鄰的街道辦,兩家巡捕房也就是相鄰轄區的派所,實際上,這是兩個國家的概念。
能夠這麼快,這麼絲滑地聯合辦案,說實話,真心不易。
“是啊,辦的不錯,那些柺子遊街示眾,大快人心,在遊街的時候,有個婦人朝柺子扔了幾個臭雞蛋,卻被巡捕房給抓了,竟然被定了罪,說是侵犯了柺子的人權!”
劉髯公噌地站了起來,怒不可遏,“你們知道那婦人是怎麼判的麼?”
胡政之嘆了口氣,有些無力地蜷在沙發上,“聽說了,是判了四個月的苦役吧?”
“是啊,一個是蓄意殺人,被判兩個月,一個是散發怒氣,被判四個月!”
劉髯公胸口劇烈起伏,實在憋得很了,他用力一扯,長衫上襟崩開,“這破差事,讓人如何幹得下去?”
“欸!”袁凡無語看天。
叢林之中,只認強大。
只有強國才配得到友誼和尊重,只有強國的公民才值錢。
弱國,那就是一塊肉。
租界,尤其是英法租界,表面捯飭得光鮮,似乎是文明之光,很多人趨之若鶩。
他們卻不知道,這文明之光,沐浴的只是洋人,對於華人來說,肉就是肉,只不過換了個地方,改了一個叫法。
誰讓您弱呢?
胡政之沉默一陣,還是有些不解,“髯公兄,這些事兒固然不公,但都已經過去了,您這又是何必呢?”
這些事兒,遠的兩三年,近的一兩年,而且都跟劉髯公無關,要是為了這個辭職,這長尾效應的尾巴也忒長了。
劉髯公喝了一口冷茶,重重一頓,“是啊,有些事情無可奈何,我也不是那麼個迂人,可最近發生的一件事兒,就真沒法忍了!”
他朝天冷笑了兩聲,“就在今年端午之後,津門出了件大事,你們知道麼?”
端午之後?
袁凡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妙。
果然,就聽得劉髯公恨聲道,“那天早上,在海河灣口突然出現大量浮屍,打撈起來一數,整整三十九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