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復辟,滿清精銳齊出,文有文聖康有為,武有武聖張勳,一時間風雲變色。
可惜的是,哪怕是有兩大聖人輔佐,也就是支撐了十來天,堪稱曇花中的極品。
“呵呵,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張勳沉默了片刻,一抬右手,一個管家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碎步上前。
“玉春,你去看看那算命的袁先生,看他的八字合得了沒有。”
“嗻!”管家打了個千兒,領命疾步而去。
“大哥,您可得想清楚了,關外那張老疙瘩,不過是個馬匪出身,您可是我大清堂堂的忠勇親王。”
小德張言語之中,帶著不屑,“江東鼠輩,他的閨女怎麼配得上咱家大侄子?”
“雲亭,你的話是沒錯的。”張勳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寬厚的手掌在空氣中抓了幾把,仍舊空空如也,只得徒勞地垂下,“可關二爺當時瞧不上關東鼠輩,虎女不肯配犬子,最後的下場……卻是被偷了荊州敗走麥城啊!”
小德張神情一滯,作聲不得。
張勳的嫡長子叫張夢潮,一直未曾婚配,張老疙瘩早有求親之意,這次更是盛意拳拳。
他家還有四個閨女待字閨中,他乾脆一股腦的將四個閨女的八字,全都送到張府,請張勳從中挑一個,挑中誰就是誰。
這份臉面,帶著熱氣貼上來,張勳不得不兜著。
八大胡同挑姑娘也就這樣了,他要是敢硬往外推,立馬就是生死大仇。
他張勳這個武聖已然是明日黃花,而張老疙瘩那個馬匪,正紅得發紫。
不多時,管家張玉春回來,後面跟著一個拎著皮箱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相貌清俊,眉宇之間,堆積著書卷氣,穿著一襲輕柔的湖色長衫,與其說是個混跡江湖的算命先生,不如說是個執教學堂的飽讀宿儒。
這位算命先生名叫袁樹珊,是打上海來的神算,在《益世報》上刊登了半版的廣告,號稱“一卦千金”。
敢這麼登報的,必定是有真絕學,不會是假把式,張勳見著報紙,便延請其上門,為兒子張夢潮合八字。
見袁樹珊過來,張勳淡然問道,“袁先生,小兒的八字,合得怎樣了,與那四個八字,可有相合的麼?”
袁樹珊平靜地拱手道,“回王爺,我已經合好了,您給的這四個八字,有三個與貴府長公子八字不合,相剋相殺,萬萬不可。”
“哦?”張勳不為所動,捋著八字鬍問道,“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是那四小姐張懷卿,與貴府長公子,卻是萬中無一的天作之合!”
袁樹珊擺了擺長衫,平靜的臉上也有了驚容,“不瞞王爺說,袁某批命,不論是鎮江還是上海,都是門限三易,可算得閱人無數,但如此相合的八字,卻是從所未見,真是異數!”
“閱人無數?我都不敢說這話!”一旁的小德張嗤笑一聲,抬抬下巴,“到底怎麼個萬中無一,怎麼個天作之合,你且說來聽聽?”
“這位爺,他們兩位的八字,真正是萬中無一天作之合,袁某絕不敢有半句虛言相欺!”
袁樹珊正色道,“我這就將他們的八字批給您二位過目,但凡您覺得有半句不妥,大可以將袁某亂棍打出去,我絕無怨言!”
“袁先生不要動氣,我兄弟是個直腸子,還請批命吧!”張勳呵呵一笑,打個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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