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秋叫“超回”,超越顏回,曹泰叫“越汲”,超越子思,韓文舉叫“乘參”,踩著曹參……
嗯,梁啟超也有,他的是“軼賜”,意思是幹掉子貢。
這個表字太羞恥了,梁啟超從來都不敢拿出來用。
下面嘈嘈切切,康有為卻是精神一震。
袁凡說他的學問比孔夫子還大,他是笑納的。
他這人其它的不好說,自信絕對是天下第一。
嚴修和張伯苓面面相覷,苦笑搖頭。
對袁凡這位爺的尿性,他們現在可是太知道了,那就是門墩子成精,蔫兒壞。
只要聽他這樣捧人,那腳下的坑已經備好了,只等埋人了。
康南海,完犢子嘍!
“原來您就是南海康先生,您的名聲,我是久仰了,您真有那麼大學問麼?”
張煐偏著小腦袋,好奇地問。
康有為呵呵一笑,挺了挺背,捋髯笑道,“天未喪斯文,予得悟筆削微言大義於二千載之下……瞧你神情,莫非是有問題想求教?”
“是啊,煐子,康先生堪比咱們華國的馬丁·路德,學問太大了,你要是有什麼問題,趕緊抓住機會請教!”
袁凡嘴裡連續批發高帽兒,手上絲毫不停地將條幅捲起來。
康有為眼睛斜了一下,嘴巴癟了一下,終究沒有作聲。
那首詩已經是雞肋了,念不唸的沒什麼意思,倒不如收服一個神童來得實惠。
康有為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好為人師,見誰都想調教一番。
一旦見了好苗子,就像齊白石見了好石頭,不讓他下刀,這手就癢癢。
他又厭惡地掃了一眼梁啟超,待我收服這個小女娃,二十年後,讓她來收拾這個獍梟,清理門戶。
“嗯!”張煐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眼珠子咕嚕嚕地一轉,舉起手上的麵包袋,脆生生地問道,“南海先生,我特別喜歡吃麵包,我想請問您,烤麵包的烤箱,和天上掛著的太陽,誰更熱乎呢?”
袁凡一愣,張煐這話問得有些出乎他的預料,原本他以為會有什麼“白玫瑰紅玫瑰”來著。
他突然拍了自己一下,人家才三歲,還是張煐,還不是張愛玲,這個年紀,玫瑰哪有面包香?
廳內有不少人“噗嗤”地樂出聲來,感情認得一千多字的神童,不解的難題卻是這個?
康有為一臉便秘,但既然做出了姿態,便不可不答,他昂然道,“夫日者,眾陽之長,輝光所燭,萬里同晷,當然是太陽更熱了!”
梁啟超此時早已回席,雙蕙離開,他也恢復了平靜,只是有些沉默,不似之前的激動。
林白水朝他微微一笑,他知道笑容的含義,意思是康有為到底是康有為,這張嘴硬是要得,逮著個機會就要上價值。
康有為的話,出自《漢書》,他沒有說完,後面還有半句,是“人君之象也”,這段話明裡說的是太陽,其實說的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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