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要是祖墳沒冒青煙,入手的都是流水線上下來的,上頭的機油還冒著熱氣。
沒想到,本來是無奈之下,陪張家太子讀書,現在看來,還真是無心插柳。
眼前這碗,是正經八百的乾隆官窯。
這個碗不好燒,燒這個碗,需要先施白釉,然後在白釉上用白描的技法畫上果實的輪廓,再往輪廓裡填充高溫銅紅釉。
銅紅釉進窯一燒,豔麗如寶石,被白釉底色那麼一託,更是明豔不可方物。
這在行內,被稱為“寶燒”。
這樣的碗,要只是一隻,現在的袁凡都不稀得看,這是六隻一套,他倒是有點兒興趣。
“爺們兒,這碗……您就用來吃飯?”
袁凡看著碗上的飯粒,有些膈應,抬頭向馬燈後的影子問道。
這幾隻碗非常薄,比一張窗戶紙也厚不了多少,拿這個吃飯,得留心筷子,勁兒可使別大了,當心捅破了。
聽到動靜,那黑影的腦袋緩緩地從南運河方向轉過來,過了一下,確定是在跟他說話,他有些疑惑地反問道,“這是飯碗,飯碗不用來吃飯……還用來上香?”
袁凡一愣,這話好有道理,當年景德鎮燒出來,不就是給那十全老人吃飯用的麼?
他笑了一笑,伸出手去,“物件兒我瞧上了,咱搭把手吧?”
那位端坐不動,懶懶地摸著狸貓,腦袋又往南運河方向轉了過去,“我不會搭手,您要瞧上了,就六百塊拿走。”
“六百塊?”袁凡呵呵一笑。
這個價兒,倒也不是不值。
這樣一隻碗,在琉璃廠和瀋陽道的店鋪,一百塊打不住,這麼六隻一套,齊齊整整的,價兒就高了不少,少說也得一千塊。
可那是在琉璃廠瀋陽道,不是鬼市。
袁凡抬了抬下巴,“五百,成嗎?”
等了一會兒,那位頭都沒回,摸貓的手費勁地抬起來,朝他擺了擺,您好走。
好吧,這碗擱後世,一隻得百萬起步,六隻得千萬起步,留著玩兒吧。
袁凡從懷裡掏出幾張莊票,擱到床單上,壓住了一對戲水的鴛鴦,“爺們兒,您數數?”
那位總算又轉過頭來,眼神有些意外,看了看袁凡的腦袋,也不是很大啊?
他伸手抓起床單上的莊票,瞧也不瞧,往兜裡一揣,衝袁凡微一拱手,抱著狸貓,施施然地走了。
走得雲淡風輕,床單也不要了,也不說給人包上。
袁凡有些懵圈兒,自己這是幹了點兒嘛?
沒轍,他只好撅起屁股,將六隻碗摞起來,再用床單包上。
等他直起身來,那位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遠遠地,有吟誦之聲傳來,是馬致遠的《秋思》。
。滅燈闌夜盞罰急。謝花朝明,來春日今。嗟堪事往首回重,蝶夢如歲百“
。蛇龍辨不,碑斷橫墳荒縱。說話無樵漁麼恁不。野羊牛草蓑了做都,闕漢宮秦想
”?耶晉,耶魏,折腰半分三足鼎。傑豪多,兔與蹤狐至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