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可以理解,他理想中的共和成了這個樣子,自己又幾度被人搓來搓去,搓他的人還正經八百地坐上了他的位置。
糟心事一籮筐,好比是王八鑽了灶膛,又憋氣又窩火,也就是黎元洪,換一位心態差點兒的,肯定是滿地轉磨,逮誰咬誰了。
哈漢章和萬德尊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勸慰黎元洪。
確認眼神之後,微微搖頭,又齊齊看向袁凡。
他們都是黎元洪的老部下,他們再怎麼勸慰,也沒嘛說服力,反而會更加來氣。
袁凡收到求助,呵呵笑道,“黎公,您這麼說,可就過了,我是絕對不敢苟同的。”
黎元洪臉色微霽。
他也有些奇怪,自己這是怎麼了?
剛才聊得好好的,自己怎麼會突然發作,對著外人發這無名火?
“明代李卓吾寫過一幅對聯自勉,“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塗”,在我看來……”
袁凡搖頭笑道,“嗯,黎公自是比不上諸葛孔明,事事謹慎面面俱到,但確有呂端之風,每臨大事,絕不糊塗!”
呂端大事不糊塗?
哈萬二人面皮一鬆,這話說的漂亮。
呂端這貨平時大大咧咧的,沒個正形,瞧著就不靠譜。
宋太宗趙光義想讓他當宰相,一做民意調查,幾乎一邊倒的不同意,意見出奇的一致,“姓呂的糊塗啊!”
趙老闆卻是一意孤行,“漏漏漏,你們都看錯了,呂端這人只是小事糊塗,大事可不糊塗。”
趙光義死後,大太監王繼恩攛掇著皇后,想冊立被廢的長子元佐,搞掉太子元侃,攻略都做好了,只等落地了。
可有呂端在,落不了地。
呂端仗著自己的不靠譜,將王繼恩誆出來,非法拘禁。
再進宮跟皇后進行一番辯論,再普法一波,事兒就平了。
好玩的是,這會兒呂端也不糊塗了。
皇后扶著太子元侃坐在後頭,呂端生怕玩什麼狸貓換太子,非要將皇后身前的簾子打起來,做個人臉識別。
反手之間,一場內亂就這麼被消弭於無形了。
打這之後,人人都信服了,老闆就是老闆,在大事上面,呂端的確不糊塗!
袁凡在這會兒說這個話,有兩個意思。
明面兒上,當然是將黎元洪比作呂端。
同時也是在暗戳戳地陰陽黎元洪的那些對手,姓段的也好,姓曹的也罷,他們可能小事謹慎細緻,可大事上卻犯了糊塗。
袁凡這麼一捧,果然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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