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老袁主政直隸,周學熙就著手收回開平煤礦,後來開平煤礦雖然功虧一簣,這個水泥廠卻是被他收回來了。
周學熙從官場脫身之後,在一眾袁家子弟中間,挑中了老六袁克桓,給了股份,還帶在身邊言傳身教,這兩年將啟新洋灰公司都交給了他來打理。
袁克桓也不負所望,將工廠打理得有聲有色,很有些小周學熙的意思了。
“篤篤篤!”
說話間,聽到手杖敲地的聲音,有人從外邊進來,聲音清冷,“明夷兄,我來晚了!”
這人跟周學熙打過招呼,轉身衝徐嚴二人彎了彎腰,“徐世叔,嚴先生,有日子不見了,給您二位請安!”
來的這位,自然就是袁家的老大,袁克定。
袁克軫抱著糖兒,上前跟其他兩位兄弟一起,給他行禮問候。
袁克定禮節性地摸了摸糖兒的襁褓,從身上掏出一塊玉環來,放到襁褓裡頭,算是見面禮。
袁克軫來津門半年了,與袁克桓還見過幾次,與袁克定卻還是頭次見面,關係夠親近的。
寒暄過後,袁克定淡聲道,“明夷兄,無事不登三寶殿,您這今兒將咱們召來這三寶殿,是有何安排?”
周學熙笑了笑,卻沒說話,扭頭看向徐世昌。
徐世昌一拍大腿站起來,“這兒說話有些憋屈,聽說你那夷園菊花開得正豔,不如去那裡說吧!”
嚴修跟著站起來,讓袁克定攙著自己,“菊人兄要賞菊,這是應當應分的……咳咳!”
眾人移步夷園。
這會兒秋風颯颯,像一把剪刀,將百花都剪禿了,門口的太平花也剪得只剩下了平。
夷園的東側,一排長長的竹籬,籠住一片黃花,正對著前頭的小丘。
黃花普通,沒有名品,卻開得燦爛,仿若一段繽紛的雲錦,鋪灑在秋氣霜風之中。
“想人生有限杯,渾幾個重陽節?便北海探吾來,道東籬醉了也!”
周學熙捏著鬍子,“這裡便是我夷園八景之“東籬醉影”,幾位覺得如何?”
嚴修搖頭笑道,“不如何,你們一個個的,要麼龍精虎猛,要麼老當益壯,哪裡與這黃花相符了?”
他笑著摘下一朵,“也就只有我,才真是“人比黃花瘦”,這半畝黃花,不如移植到我那蟫香館才是!”
蟫香館,是嚴修的書齋。
徐世昌橫插一嘴,“那更不行了,蟫者,蠹也,這些花兒入了蠹口,那還有好?”
嚴修笑罵道,“菊人兄,您這學問可是越來越回去了,蟫是書蠹,會去沾花惹草麼?”
蟫是一種啃書的小蟲,又叫蠹魚,嚴修以此蟲自況,難怪能有這麼大的學問。
僕傭在東籬外擺上桌椅,沏上香茶,幾人說笑一陣,紛紛落座。
不待幾人相詢,徐世昌斂容道,“今日之事,與老九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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