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好奇心一來,小德張垮著臉道,“五十萬,後來給他磨到了四十萬,價兒都說好了,轉背就讓他放了鴿子!”
小德張滿是期待地看著袁凡,“今兒跟您請卦,就是請您算算,這宅子嘛時候才能盤出去,怎麼才能盤得出去!”
說起來,小德張也是個人才。
他是隆裕太后的人,民國二年,隆裕太后沒了,他也就沒在清宮呆了,回了老家津門,跑到租界當了寓公。
小德張眼光獨到,一到租界,就相中了房地產這個朝陽產業。
他將家當砸下去,在法租界豐領事路買了塊地,蓋了棟宅子。
那會兒地價還不貴,連宅子帶地,他花了不到六萬。
小德張的房子剛蓋好,慶親王奕匡也跟著跑津門來了,兩個是老熟人,十萬塊,這棟宅子便轉給了奕匡。
拿著這十萬,小德張又在豐領事路的旁邊買了塊地,比那棟豪華了不少。
奕匡一瞧,正好家裡不夠住,到碗裡來吧!
這次小德張是花了八萬,賣了十五萬。
有了這兩次試手,小德張正式開幹,不過他這人謹慎,量入為出,每次只搞一個專案。
眼前這處宅子,是他最大的手筆了,足足花了他二十萬。
他又沒有別的營生,現在眼見著二十萬砸手裡,這個愁得呦,都快要長鬍子了。
小德張現在的“寒舍”,在英租界的都柏林道。
都柏林不是柏林,都柏林是愛爾蘭的首都。
英租界好多這樣的街道,倫敦道,愛丁堡道嘛的,知道的是在華國,不知道的這是在那倆破島上。
這棟宅子就小多了,卻更精緻。
小德張甚至挖了一條小河,跟牆子河打通,又在宅子的南邊兒挖了一個湖,裡面廣植荷花,算是小號的昆明湖。
兩人進到廳堂,袁凡猛地一涼,像是被一隻小鬼兒掀開衣領,往後脊樑吹寒氣兒。
迎面是一幅三米高的油畫,頂天立地的,一滿清老女人,陰沉著臉坐那兒,張開老長的爪子,上邊兒的指甲套怕是有六七寸,猛一瞧跟魚腸劍似的。
油畫前頭墊著一個蒲團,小德張上前跪下,“砰砰砰”地連磕了三個響頭,“老佛爺吉祥,奴才給您請安!”
請安之後,等了片刻,似乎在等油畫說“平身”,他才爬了起來。
突然,他的臉色一變,供桌上的香爐,常年焚香,香爐的腿上居然掛著一截香灰!
“今兒是誰當值?”小德張陰聲喝道。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子從角落跑過來,戰戰兢兢地牙齒打磕,“小的……小的當值……”
小德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今兒算你運氣,家裡有貴客,去,扒了襖子,到荷花池旁邊站倆鐘頭,長長記性!”
那小子臉色一白,卻又似乎鬆了口氣,“嗻”了一聲,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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