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之間,幾人到了客廳。
廳裡有三個男子在喝茶,見娘子軍迎人進來了,趕緊起身上來見禮。
這三位也不是外人。
戴著圈圈眼鏡,文質彬彬的這位,名叫周仁,是聶其璧的未婚夫婿,是上海南洋大學的教務長。
周仁旁邊這位,個頭矮了些許,年紀輕輕的,肚皮就鼓起來了,這人叫譚伯羽,是譚延闓的長子,剛從德意志留學回國。
還有一位是眉目俊俏的翩翩美少年,瞧著不過十七八歲年紀,跟他們隔得稍遠,這人叫邵洵美,是盛家的表親,算是盛佩玉的表弟。
沙龍這玩意兒,不要門票,只要門檻,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就邁不過那道門檻。
盛愛頤的沙龍,是在盛公館輔樓的西式客廳。
廳中是一張螺鈿鑲嵌的紅木屏風,一南一北,將男女席位虛虛分開。
雖然盛七小姐豪邁開放,也不好真個男女同處,呼兒喚酒,還是要講究一下的。
男賓席的茶几上,一隻珠山八友何許人的雪景梅瓶,瓶中斜插著幾枝蠟梅,這叫踏雪尋梅,倒也符合今兒沙龍的雅趣。
桌上沏的是黃山毛峰,一個景泰藍攢盒裡頭,配著進口的巧克力,和蘇州採芝齋的松子糖。
眾人寒暄落座。
幾人剛開始還有些生澀,話匣子一開啟,很快就熟絡了。
譚伯羽摸著肚皮笑道,“周兄,你們上交大這兩年搞得好,改日我到府上取經,您可不能藏著掖著,要傳經送寶啊!”
他回國之後,就被母校同濟大學聘了過去,請他擔任秘書長。
同濟大學是一個德意志醫生創辦的,原本只是一所醫學堂,去年才升為了同濟大學。
現在他們正在籌劃,怎麼樣再升一升,成為國立大學,現在遇到周仁,正好對了路子。
南洋大學也是私立學校,前年才改成了交通部南洋大學。
改名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們玩出了新花樣。
他們破天荒地成立了董事會,校長不是上頭指派,而是由董事會選舉產生。
“伯羽兄,您這眼力,我該怎麼說呢,放著了凡兄這麼大個西瓜不問,來問我這粒芝麻……”
周仁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搖頭嘆道,“何其不智也!”
譚伯羽一怔,“兄弟眼拙,了凡兄在哪所大學高就?”
袁凡哈哈一笑,擺手道,“伯羽兄莫聽周兄大言欺人,在下不過是南開的一個小董事,萬事不關心的,哪裡比得上二位,又是教務長,又是秘書長,這才是一校之機樞。”
他頓了一下,有些奇怪,“在下不過藉藉無名一小卒,周兄是從哪裡聽來的?”
周仁哈哈一笑,“了凡兄過謙了,北大的胡適之學長對您可是推崇之極啊!”
原來,周仁也是美利堅康奈爾大學的留學生,胡適之和梅貽琦都是他的學長,在校之時就得到過他們的關照,回國之後彼此也有書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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