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凱恩斯這麼埋汰帝國,利華子爵的眼角跳動了幾下,將手裡的雪茄撂下,沉聲道,“您如此悲觀,就因為之前那場該死的戰爭?”
“不,子爵先生,哪怕沒有那場戰爭,帝國這輪太陽,也已經到了最高點,就像旁邊的聖保羅大教堂,它主宰了倫敦高空兩百多年,不可能再高一毫米了,更何況……”
凱恩斯的嘴角堆滿了譏誚,“我們打了一場自拿破崙以來最愚蠢的戰爭,又簽了一份比愚蠢戰爭更加愚蠢的條約!”
室內很是沉悶,河風帶來淡淡的臭味兒,哪怕是紫羅蘭,也有些壓不住。
利華子爵突然一笑。
他知道凱恩斯的意思。
四年前,凱恩斯還是財政部的首席代表,參與巴黎和會的談判。
談判回國,他就憤而辭職,跑去劍橋當了教書匠。
辭職的時候,他寫了一本書《和平的經濟後果》,將英法美三國的老大噴了個遍。
那個讓政客們引以為傲的凡爾賽條約,更是被他噴得體無完膚。
在他看來,德意志的賠款太過誇張。
一戰傷害的可不只是英法,德意志更慘。
英法好歹還剩了一口氣,德意志就像是一匹奄奄一息的馬兒,已經氣若游絲了。
馬兒都這樣了,還要拿著針筒,往死裡抽血。
以德意志人的尿性,會甘心當一個血漿袋麼?
這本書很是暢銷,賣得比聖經還火。
但說到底,不過是本暢銷書,不過是凱恩斯的洩憤之作罷了。
“凱恩斯教授,”利華子爵劃燃火柴,點燃自己的雪茄,“您的預言當然是專業的,不過,您在倫交所的表現,好像有些對不住您的專業?”
利華子爵瞧著溫和,也不是善茬子。
要麼不開口,一開口就戳人肺管子。
四年前,凱恩斯就是因為看衰德意志,重倉賣空德意志馬克,結果呢?
現在還在到處走穴還債。
“哈哈哈!”
凱恩斯像是被點了笑穴,“子爵先生說的不錯,不過,請允許我提醒您,哥倫布在發現新大陸之前,他的船不是也迷失過方向嗎?”
利華子爵笑了笑,不為己甚,“您說的有道理,那麼,早起的活青蛙我已經吃下去了,今天的糟糕額度已經用完,接下來的好訊息,又是什麼呢?”
“好訊息麼?”
凱恩斯轉頭看著袁凡,表情生動喜興,“利華公司能夠投資遠東,還引入了袁先生這樣的股東,不得不說,是一張好牌!”
袁凡的茶杯頓在半空,似笑非笑,“凱恩斯先生,你剛才可是把歐羅巴說成了市場的墳墓,現在卻看好亞細亞,你……去過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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