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子是小時候的傍晚,媽媽抱著她給她講南方的故事,聲音溫柔繾綣。
一會子是軍號聲和軍人訓練時鏗鏘有力的吆喝聲,把她從睡夢中喚醒,小小的她從床上爬起來走出門,部隊裡來來往往的軍人,熱鬧極了。
一會子又變成她被人抱著來到一個盒子前,叔叔們說,那是爸爸。那時候她不明白爸爸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小盒子,只知道再也見不到爸爸了,就像見不到媽媽一樣。
她哭著被抱上火車,渾渾噩噩到了一戶人家,家裡有五六個孩子,比她大的,比她小的都有,他們管抱著她的顧叔叔叫爸爸。
沒了爸爸媽媽,又是陌生的地方和人,她害怕,躲在顧叔叔背後不肯出來。
一個哥哥把手裡的糖遞給了她,告訴她,他是二哥,然後說要帶她去玩,她握著糖,望著他,懵懂地點了點頭。
後來,哥哥姐姐們帶著她穿梭在衚衕裡,嬉笑打鬧著,過了一年又一年。
畫面再一變,是她高高興興跑去打電話給二哥,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結婚,電話接通,她得到的卻是二哥犧牲的噩耗,她覺得天都塌了,一瞬間,世間都沒了色彩,只有灰濛濛地一片。
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流下,夢裡,許恬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走了,爸爸也走了,現在連二哥也離開她了,她是不是真的像李心怡說的那樣,是剋星,把愛她的人全剋死了?
突然,一道開鎖聲傳來,驚醒了熟睡中的所有人。
許恬也從夢中驚醒,發現天已經黑了,四周陌生的環境讓她有一瞬間的失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直到看到破舊的茅草屋和身邊的幾個老師這才想起一切。
她抹去眼淚,驅散了夢裡的消極想法。
爸媽和二哥都是為國捐軀的英烈,他們為國家為人民奉獻出自己的生命,是英雄!
她應該以他們為傲,而不是用這種落後迷信的思想來玷汙他們神聖的使命!
她不是剋星,不是!!!
“吃飯!”一個婦人提著個破籃子走進來。
“終於可以吃飯了。”宋老師幾個和李心怡都趕緊起身過去,她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許恬看向來送飯的人,是昨天晚上那個看著她們笑的婦人,心底的情緒再次翻湧。
“怎麼就吃這些啊?”李心怡看到飯菜,野菜饃饃配鹹菜疙瘩,不滿抱怨,“這些是人吃的嗎?”
“有吃就不錯,別挑了。”宋老師幾個並沒介意,拿起來趕緊吃了。
黃老師給許恬也拿了一份,“許老師,給。”
“謝謝。”許恬接過也吃了起來。
“你們就不怕有毒,毒死你們!”婦人突然說。
幾個人嚇得臉都白了,就要往外吐,許恬道:“別怕,沒毒,放心吃吧。”
“你怎麼知道沒毒?”婦人饒有興致地看著許恬問。
許恬咬了一口饃饃,很粗,很澀,難以下嚥,但還是嚥了下去,這才說:“如果你們真的要殺我們,直接一把火把這裡燒了就是了,何必大費周張,再一個,你們這裡很窮,食物應該很珍貴,怎麼會捨得浪費食物給我們下毒?”
“你倒是聰明!”婦人欣賞地看著許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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