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鞘裂開的那道縫還在顫。
我盯著它,半寸長的刃口懸在巖地上,像一口倒吊的井,要把我的魂吸進去。可我知道不能碰。聖帝劍一旦出鞘三寸,真靈就會燃燒,哪怕只多睜一次眼,代價也是經脈寸斷,血枯而亡。現在我已經動不了,連呼吸都像是從碎玻璃堆裡擠出來的,哪還經得起再斷一次。
但我不敢閉眼。
腥甜味越來越重,從四面八方的巖縫裡滲出來,黏在鼻腔裡,像腐爛的蜜。我聽見細微的爬行聲,密密麻麻,像是無數根細針在石頭上刮。抬不起頭,只能用眼角餘光掃過去——黑壓壓的一圈,全是蟲子。通體灰白,背殼泛著油光,口器一張一合,滴著透明的黏液。它們不動時像死物,可只要我眼皮一顫,整片蟲群就跟著抖一下,像是被什麼牽著線。
噬魂蠱。
不是幻陣,是真蟲。它們已經圍到了三尺內,最近的一隻前足碰到了我的靴尖,刺麻感順著腳踝往上爬,像有冰針扎進骨頭縫。
我咬牙,神瞳自動開啟。
視野瞬間穿透蟲殼,看見它們體內有一絲極淡的黑氣在遊動,節奏一致,呼吸同步。這不是散養的毒蟲,是被人控著的。母體一定在附近,而且離得不遠。
我強壓住識海的震盪,神瞳掃向剛才三人退走的方向。
趙天霸最後捂著眉心跑的,那枚魔印雖然炸了,但皮下有東西在動,像活蟲。黑袍人右臂焦黑,雷晶碎得徹底,走時拖著身子,氣息斷了大半。蕭猛……他退得最慢,眼神里還有不甘,手裡攥著那塊裂開的命牌,血光一閃一滅。
我盯住他的袖口。
就在他轉身前那一瞬,袖子裡透出一絲微弱的波動,和蠱群的頻率完全一致。不是靈力,是某種生物訊號,像是心跳的回聲。母體就在他身上,藏在袖中某處。
蟲子又逼近了一尺。
一隻爬上了我的小腿,口器貼上褲料,黏液腐蝕布料發出“嗤”的輕響。麻痺感順著經脈往上升,識海開始發沉。再不動手,三息之內神魂就會被啃穿。
我閉眼,不去看那條爬上來的蟲。
腦子裡只剩一件事——解藥。
第十三章時,神瞳發現藥瓶裡摻了蠱卵,我沒喝。後來陽火封了瓶口,把蠱卵活性壓住,藥粉一直帶在身上。現在它還在懷裡,用油紙包著,沾了血,有點溼。
只要點燃,藥性爆發,再混上蠱蟲釋放的引蠱香……兩種東西一撞,味道會變。原本是召喚,可一旦混亂,就可能反噬。
我沒真氣,但還有一絲陽火,藏在丹田最深處,像爐底最後一粒火星。那是地火淬體時存下的,沒在幻陣裡耗盡。
我把它往胸口逼。
疼得想吐。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絲穿過去,一寸寸割。可我還是逼著它走,沿著任脈往上,穿過膻中,直衝咽喉。陽火一動,蠱群立刻躁動,幾隻撲上來咬我的脖子,口器刺進皮肉,一股腥氣衝進血管。
我不管。
火流繼續走,衝到舌尖,猛地一噴。
“噗。”
一口帶火星的血霧噴在懷中。
油紙“轟”地燃起,藥粉炸開,一股刺鼻的苦香衝出來,混著蠱蟲的腥甜,瞬間變了味。像是腐葉裡開了花,甜得發噁心。
蟲群停了。
全都立起上半身,觸鬚亂抖。它們的節奏亂了,黑氣在體內亂撞,像是被人突然掐斷了線。下一瞬,整片蠱群調轉方向,齊齊盯住蕭猛退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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