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之力轟然倒灌,如同山洪決堤,摧枯拉朽。操控臺炸裂,碎片四濺,火星亂舞。李四整個人被無形巨力掀飛,重重撞在石牆上,口中鮮血狂噴,手中玉簡化作粉末飄散。他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中仍透著不甘與怨毒。
傀儡動作戛然而止。
眼中的赤光逐一熄滅,關節處銅環崩裂,巨斧脫手墜地。百具傀儡如潮水般倒下,激起大片塵浪。整個場地陷入短暫死寂,唯有晶核仍在高臺頂端顫抖,裂痕貫穿核心,光芒漸弱,彷彿一顆即將熄滅的心臟。
蕭羽緩緩站直身體,指尖還殘留著銅錢離手時的震感。他一步步走向操控臺,腳步沉穩,踏過滿地碎石與斷裂的銀紋。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宣告某種不可逆轉的終結。
他彎腰,一腳踩住李四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令對方無法掙扎。
“趙天霸的人,就這點手段?”聲音平靜,卻帶著徹骨寒意。
李四喉嚨滾動,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你……你以為毀了這裡就完了?這只是開始……他們不會放過你……玄風魔宗已在碑林埋伏多年,你逃不出去的……”
蕭羽俯視著他,目光冷峻如霜:“誰派你來的,說了什麼話,幕後還有多少人參與,我會一個個查出來。你不肯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鬆開腳,轉身望向高臺。晶核即將熄滅,最後一絲紅光在裂縫中掙扎跳動。試煉陣雖破,但禁制殘留的氣息仍在岩層深處遊走,像是埋下的種子,隨時可能再生。他知道,這一戰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陰謀才剛剛浮出水面。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執法弟子正朝這邊趕來。顯然,傀儡陣異常波動已驚動宗門巡查。
蕭羽沒有回頭。他知道,這一關過去了,但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他抬起右手,看著掌心蜿蜒的血痕,慢慢握緊木劍。劍身微顫,青芒隱現,比之前更亮了一分。那是經歷生死磨礪後的覺醒,是意志與兵魂共鳴的徵兆。
執法弟子衝入場地,看到滿地狼藉和倒地的傀儡,神色震驚。為首之人快步上前,目光掃過李四,又落在蕭羽身上。
“是你破的陣?”
蕭羽點頭。
那人皺眉:“可這陣法已被外力篡改,屬違規試煉。你若強行闖關,按律當逐出碑林。”
“違規的是他。”蕭羽指向李四,語氣淡漠,“玄風魔宗標記藏於袖中,魔紋玉簡嵌入陣盤,意圖借傀儡陣殺我滅口。你們要查,我不攔。”
執法弟子聞言一怔,立刻命人搜查李四衣袖。片刻後,一塊殘破布條被取出,上面赫然繡著扭曲紋路,形如鬼爪纏蛇,與玄風魔宗標識一致。
現場氣氛驟變。
那領頭弟子臉色凝重,低聲吩咐左右:“押下去,嚴審口供。此事需上報執事長老,不得隱瞞。”
他轉向蕭羽,語氣緩了些:“你可以繼續試煉,但接下來的關卡……不會再這麼簡單。碑林十三重試煉,越往後越是兇險,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
蕭羽沒回應。他只是將木劍扛回肩上,目光投向碑林深處。
風從石門縫隙吹進來,拂動他額前碎髮,也將血腥味悄然捲走。夕陽餘暉灑落廢墟,照亮他孤獨而堅定的身影。
他的腳下,是斷裂的符文與破碎的傀儡殘骸;他的前方,是未知的險境與潛伏的敵人。
遠處,一座新的石門靜靜矗立,門上三個古篆清晰可見——“焚心谷”。
門縫之中,隱約有熱浪湧出,夾雜著低沉的哀鳴與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蕭羽邁步前行,身影沒入光影交界之處,彷彿踏入另一個世界。
身後,殘陽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