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霸仰頭狂吼:“不可能!我籌謀二十年,吞七城生魂,煉九地陰脈,只為今日重生!你憑什麼毀我大道!”
他雙目赤紅,渾身肌肉暴漲,皮膚龜裂,黑氣自毛孔噴湧而出。可隨著殘魂失去依託,他的力量也在迅速衰退。星圖籠罩之下,那些黑氣遇光即燃,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你奪走的,從來不是命運。”蕭羽站在高臺邊緣,劍尖垂地,“是無數人命換來的罪孽。”
趙天霸踉蹌後退,腳下打滑,跌坐在血池邊緣。池水突然停止翻湧,彷彿感知到了主宰者的崩潰。他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手掌,臉上寫滿不甘。
“我不該……輸給你這種棄子……”
銀光全面壓下。
他的身體開始寸寸瓦解,皮肉剝離,骨骼碎裂,最終在一片寂靜中化為飛灰,隨風飄散。
唯有那一縷殘魂仍在掙扎,在星圖封鎖中扭曲哀嚎。它本是魔帝遺念,卻被趙天霸強行喚醒、操控,如今失去宿主,又懼怕純陽之力,只能被困於這片空間。
蕭羽緩緩收劍,呼吸沉重。他轉頭看向角落。
蘇瑤靠在石臺上,臉色蒼白,左肩血跡未止。銅鏡落在她膝前,鏡面裂痕更深,但仍散發著微弱銀光。她努力抬頭,嘴角擠出一絲笑。
“我說過……我能行。”
蕭羽一步步走過去,彎腰拾起銅鏡。鏡中星圖依舊閃爍,可那指引路徑的銀線,此刻正微微跳動,像是在預警什麼。
他皺眉。
就在這時,血池底部的猩紅液體緩緩褪去,露出一塊古老石碑。碑面佈滿封印符文,中央刻著一個模糊印記——形似星辰環繞巨門,卻又被一道斜斬的痕跡貫穿。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空中殘魂忽然劇烈震顫。
一道記憶碎片從中剝離,不受控制地飄向蕭羽眉心。他本能想要避開,卻發現那畫面太過熟悉——一座燃燒的庭院,一個女子抱著孩子衝出門外,身後火海吞噬一切。那人影,與蘇瑤有七分相似。
他瞳孔一縮。
殘魂並未完全湮滅,反而在消散前釋放出最後的資訊。這不是求饒,也不是詛咒,而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過往。
他伸手按住眉心,神瞳微亮,準備讀取。
蘇瑤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腕上。
“別急著看。”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醒,“那段記憶……會讓人瘋的。”
蕭羽頓住。
血池徹底歸於平靜,再無波瀾。整個空間陷入死寂,只有銅鏡殘餘的星光灑落在地面,映出斑駁光影。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劍,劍身染血,刃口崩了一小塊。剛才那一斬耗盡了所有力量,現在握劍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麻。
蘇瑤慢慢合上眼睛,呼吸趨於平穩。她太累了,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蕭羽將銅鏡小心放進她手中,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向石碑。
當他指尖觸碰到碑面的瞬間,那些符文竟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某種召喚。而空中殘魂的最後一絲波動,也在此時徹底熄滅。
他收回手,轉身回到蘇瑤身邊蹲下,檢查她的傷勢。血已經止住,但寒毒仍在侵蝕經脈。他運起真元,一點一點將那股陰冷逼出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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