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盡頭的殿堂內,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幽暗的穹頂高懸,斑駁的壁畫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刻畫著遠古祭祀與血祭之儀,每一道裂痕都像是歲月刻下的詛咒。蕭羽腳步未停,靴底踏在青石上發出沉穩的迴響,如同戰鼓敲擊在人心之上。他目光如刃,直指祭壇方向——那座由黑曜岩堆砌而成的高臺,九面殘破的黑色旗幟環繞其周,旗面無風自動,彷彿有無形之物在低語。
蘇瑤緊隨其後,手中火燈搖曳,橙紅的光暈映在她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她的呼吸微促,不是因為疲憊,而是源於某種難以言喻的預感。這殿宇太靜了,靜得不像一座被攻破的魔宗核心,倒像一張張開巨口、等待獵物深入的咽喉。
就在兩人接近祭壇時,一道黑影猛然從側殿衝出。
是那名護法。他嘴角帶血,披頭散髮,衣袍破碎,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舊傷新痕。他的雙眼佈滿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怨毒與不甘。他曾奉命斷後,本該撤離,卻藏身於暗處,蟄伏至今,只為這一刻復仇。
“蕭羽!”他怒吼一聲,聲如裂帛,雙掌合十於胸前,體內靈力如江河倒灌般瘋狂湧動。經脈脹痛欲裂,但他毫不在意,反將生命力盡數榨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裹挾著腥風撲殺而來!
蕭羽早有察覺。他並未後退半步,反而迎上前去,右掌翻轉,五指張開又猛然收攏,靈力如潮水匯聚,在掌心凝聚成一團旋轉的氣旋。剎那間,一招“千疊浪”轟然拍出!
掌風如怒海掀濤,層層疊加,第一層震盪對方經脈,使其靈力紊亂;第二層破開護體罡氣,撕裂防禦壁壘;第三層則如重錘貫胸,直擊心肺要害!
“砰!”
一聲悶響炸開,護法的身體像是被無形巨錘砸中,猛地弓起,脊椎幾乎折斷。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在空中劃出刺目的弧線。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四肢抽搐著倒在地上,再難起身。
外面的聯軍士兵立刻衝上來,鐵鏈鏗鏘作響,將他雙手反剪捆住。那人猶自掙扎,口中嘶吼著含糊不清的咒罵,卻被一名壯漢一腳踩住後背,膝蓋壓肩,徹底壓制在地。
蕭羽看也沒再看他一眼。他緩緩收回手掌,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力竭,而是感知到了更深層的異樣。他轉身望向祭壇,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九面詭異的黑旗之上。
就在這時,祭壇下方傳來一陣劇烈震動。
地面開始龜裂,細縫如蛛網蔓延,九面黑旗同時劇烈搖晃,旗面上符文閃爍,竟似在回應某種召喚。一股濃烈的邪氣自地底升騰而起,帶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令人窒息。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裂縫中緩緩升起。
那人披著寬大的黑袍,身形枯槁,彷彿一具行走的骸骨。面容蒼白乾癟,皮膚緊貼顴骨,雙眼泛著血紅光芒,如同深淵中的鬼火。他手中握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跳動的血珠——那珠子表面佈滿裂紋,內部似有無數扭曲面孔在哀嚎掙扎,發出無聲的悲鳴。
魔宗宗主出現了。
他站在祭壇中央,低頭俯視蕭羽,聲音沙啞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你毀我大陣,傷我護法,斷我根基……今日……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噬魂血珠猛然一顫,一道猩紅光束驟然射出,速度快若雷霆,直奔蕭羽面門!
蕭羽瞳孔微縮,萬道神瞳瞬間開啟。視野驟然變化,時間彷彿被拉長,那道紅光的軌跡在他眼中清晰可見,還帶著一絲極細微的能量斷層——那是攻擊中最脆弱的一瞬。
他側身一閃,動作輕盈如風,紅光擦肩而過,打在後方一根石柱上。只聽“嗤”的一聲,整根石柱瞬間化作粉末,連灰燼都被吸入血珠之中,彷彿它不僅能摧毀一切,還能吞噬靈力為己所用。
“這東西能吞噬靈力。”蕭羽低聲說,語氣冷靜,“它靠吸收他人修為壯大自身。”
蘇瑤已悄然站到他身邊,手心躍動著一團熾熱火焰,映照出她堅定的眼神。“怎麼辦?”她問,聲音雖輕,卻不帶絲毫動搖。
“只有水火融合才能破它。”蕭羽盯著血珠核心,分析道,“它的結構不穩定,內部能量衝突劇烈,只要擊中那條最細的裂縫,就能引發連鎖崩解。”
“我明白。”蘇瑤點頭,閉目凝神。她並非尋常火修,體內蘊藏著一種極為稀有的“淨炎真脈”,能與柔和的寒泉之力交融,誕生出淨化萬物的紫焰。
蕭羽雙手結印,引導靈力流轉全身,為她護法。與此同時,蘇瑤深吸一口氣,體內火焰與潛藏的陰柔之力開始交融。片刻後,一團淡紫色的火焰自她掌心升騰而起,顏色深邃如夜空,溫度卻不外洩,反而隱隱透出剋制與秩序的力量。
血珠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紅光成網,朝四周擴散,意圖將整個殿堂籠罩其中,封鎖所有退路。
蕭羽抬手一指,萬道神瞳鎖定宗主動作。他看出對方每次發力前會有半息停頓——那是靈力運轉至巔峰時的短暫僵滯,也是唯一的機會。
“等他抬手。”蕭羽低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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