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蕭羽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已經開始佈陣了。”
她握緊劍柄,指節發白。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鳳凰火再次有了反應,但這次不再失控。她學會了控制那種躁動感,把它當成一種警示,而非威脅。劍柄上的符文微微發燙,與她血脈共振。
“我們怎麼進去?”
“正面太危險,”蕭羽說,“那裡有三層符文封鎖,一旦靠近就會觸發警報。但左側巖壁有一道舊裂痕,寬度足夠一人透過。我剛才看到那邊的能量波動比其他地方弱,可能是施工時留下的缺口。”
他指著左前方一處不起眼的縫隙。那裡的岩石顏色更深,像是曾經被高溫燒燬後又冷卻下來,表面覆蓋著灰白色的結晶層,顯然是多次熱脹冷縮所致。
兩人繞到側邊。蕭羽先探手進去,確認沒有陷阱。縫隙內部空間狹窄,只能側身前行,頭頂不時有碎石掉落。爬了十幾步,前方豁然開朗。
新的空間呈圓形,直徑近百丈,四周巖壁佈滿符文,地面刻著複雜的陣圖,以九宮八卦為基礎,融合了南荒古巫祭祀之法,中央位置懸浮著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形狀不斷變化,時而如蛇,時而如鳥,周圍環繞著九道旋轉的光環。
每一環的軌跡都帶著逆轉之勢,正是玄風魔宗“九幽煉形訣”的特徵。這種功法講究逆天改命,以他人精魄為引,煉化本源之力,強行重塑靈根,代價則是施術者壽元銳減,且極易走火入魔。
蕭羽盯著第三環的轉折處。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烙痕,幾乎被抹去,但在神瞳之下無所遁形——是一個扭曲的“趙”字。筆畫間藏著血咒印記,說明此人曾親手獻祭三十六名築基修士作為陣引。
線索明確了。
是趙天霸。
他不僅來了南荒,還親自參與了這場陰謀。這團魔火不是自然生成,而是有人在利用地火本源,配合禁術煉製更強的火焰形態。若讓他成功,整座火山都會變成殺器,南荒億萬生靈都將遭劫,千里之地化為焦土,百年不得復耕。
“我們必須打斷它。”蕭羽說,語氣平靜,卻蘊含斬釘截鐵之意。
她點頭,拔劍在手。劍身映著火光,泛出冷芒,劍鋒輕鳴,似有所感。
兩人正要行動,忽然察覺到腳下震動。地面輕微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移動。緊接著,那團魔火猛地一縮,九道光環同時加速旋轉,發出低沉嗡鳴,如同鐘磬齊奏,卻又夾雜著無數淒厲哭嚎之聲。
中央空洞處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雖未完全成形,但已散發出恐怖威壓。那不是簡單的投影,而是某種更高維度存在的初步顯現——彷彿規則本身凝聚成了形。
蕭羽立刻意識到不對。
“快退!”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向後疾退。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瞬間,那團魔火猛然膨脹,一道火柱沖天而起,擊中頂部岩層,整片空間劇烈晃動。巨石砸落,煙塵瀰漫,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熾熱岩漿從中噴湧而出。
蕭羽護著她翻滾到角落,背靠巖壁,抬頭望去。那道人影還在凝聚,雖然虛幻,但已經能看出身形輪廓——高大魁梧,身穿黑袍,胸口繡著金紋,紋樣竟是雙頭 serpent 纏繞日月,象徵“篡天之道”。
不是趙天霸。
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那是一位早已隕落的魔道巨擘,號稱“焚世君主”的夜無赦。傳說他在三百年前試圖逆奪天命,失敗後被九大門派聯手封印於北冥冰淵。如今,他的意志竟透過魔火與陣法相連,藉機復甦。
若是讓其徹底降臨,別說南荒,整個東洲都將陷入浩劫。
蕭羽緩緩站起身,手中多了一柄斷刃,刃身佈滿裂痕,卻是他前世隨身佩劍“孤光”的殘片。他將靈力注入其中,斷刃嗡鳴,竟浮現出半幅劍影。
“你還記得這一劍嗎?”他望著那道虛影,聲音低沉,“當年你死在我劍下,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她站在他身側,劍尖指地,眼中燃起金色火焰。
“這一戰,我們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