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放!
蕭羽話音未落,眉心金紋猛然一震,彷彿有一道雷霆自識海深處炸開。剎那間,神瞳之力如江河決堤般傾瀉而出,穿透虛空的迷霧,將整座祭壇的能量脈絡照得纖毫畢現。那條由法則編織而成的通道,在虛空中緩緩浮現,如同天工雕琢的神蹟之橋,筆直貫穿層層火幕,直指晶核命門處那一道微不可察的斷層。
蘇瑤體內壓抑已久的涅盤火轟然爆發,血脈深處似有鳳凰長鳴迴盪。赤金色火焰自她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流光,順著那條法則通道疾射而去。火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成波紋狀,連時間都彷彿被灼燒得遲滯了一瞬。
可就在那團涅盤真火即將命中核心的千鈞一髮之際,整片空間驟然扭曲。
第九環魔火毫無徵兆地炸開——不是向外噴發,而是向內塌陷,彷彿天地倒轉、乾坤逆流。一團漆黑如墨的漩渦憑空生成,旋轉之間吞噬光線與聲音,竟連火焰的軌跡都被硬生生扯偏。那股力量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火系法則,更像是一種源自魂魄深處的撕裂之力,帶著腐朽萬物的氣息,悄然降臨。
蘇瑤的涅盤火撞上漩渦邊緣,如同飛蛾撲火,瞬間被捲入其中,軌跡偏移,轟然炸在晶核外圍的一層暗紅護罩之上。
轟——!
衝擊波逆向炸裂,火浪橫掃四方,岩石崩碎,熱風如刀割面。蕭羽瞳孔一縮,神念尚未收回,反噬之力已如潮水般湧來。他整個人被掀飛數丈,後背狠狠砸在堅硬巖壁之上,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喉頭一甜,鮮血自唇角溢位。
他本能抬手格擋,寒心玉佩貼掌而過,幽藍寒氣剎那爆開,凝成一層薄霧般的冰晶屏障,勉強抵住撲面而來的高溫。冰火相撞,發出刺耳的“嗤嗤”聲,蒸汽瀰漫,遮蔽視線。
另一邊,蘇瑤卻沒他這般反應迅捷。她剛釋放完那記凝聚多時的涅盤焚心訣,體內靈力幾近枯竭,經脈空蕩如荒原。腳下一滑,膝蓋重重跪倒在滾燙的石面上,熱氣透過衣料灼燒肌膚,發出細微焦糊聲響。她悶哼一聲,手臂撐地欲起,卻被一股無形壓力壓得抬不起頭,彷彿整個山體都在鎮壓她的脊樑。
祭壇中央,趙天霸緩緩睜開眼。
雙眸漆黑無光,宛如深淵洞口,嘴角卻揚起一抹譏諷笑意。他臉上沒有意外,只有早已看透一切的冷漠與輕蔑。“我就知道,會有人來送死。”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地底傳來,“你們以為找到了破綻?真是天真。”
他雙手猛地一合,第九環魔火重新凝聚,不再是虛影震懾,而是化作三道鎖鏈騰空而起。鎖鏈通體漆黑,表面浮著血色符文,每一節都似活物筋脈般微微搏動,未近身便傳來刺骨陰寒,連空氣都被凍結成霜粒墜落。
第一條鎖鏈如毒蛇出洞,直取蕭羽脖頸。他側身翻滾,堪堪避過,鎖鏈擦肩而過,在身後巖壁上留下一道深痕,石屑紛飛。然而第二條早已等候多時,倏然纏上左臂。觸感詭異,不似金屬,反倒像某種寄生生物的觸鬚,甫一接觸皮膚,便開始往經脈中鑽探。
蕭羽立刻運轉真元逼迫,青色靈光自體內流轉,試圖將其逼出。可那鎖鏈竟能吞噬靈力,每一分真元湧出,便被吸走大半,如同泥牛入海。他眉頭緊鎖,額角青筋跳動,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第三條鎖鏈無聲無息襲向蘇瑤。
她抬頭看見黑影臨身,急忙拔劍格擋。長劍出鞘帶起一抹銀光,與鎖鏈相撞,發出一聲沉悶如鐘響的巨震。劍刃竟被直接壓彎,嗡鳴不止,虎口崩裂,鮮血順劍脊流淌。鎖鏈順勢纏上右肩,火光一閃,皮肉焦黑冒煙,劇痛如針扎神經,她咬緊牙關,唇瓣已被咬破,卻始終未叫出一聲。
“你以為我看不穿你的小把戲?”趙天霸站起身,黑袍獵獵舞動,胸口金紋亮起詭異光芒,映得他面容森然如鬼,“什麼破綻?那是我故意留的缺口。就等你們這種不知死活的人,把最後一點底牌亮出來。”
他掌心向上,晶核緩緩懸浮而起,內部熔岩奔湧的速度明顯加快,如同心臟狂跳。整個洞穴開始劇烈震動,地面裂縫中不斷噴出赤紅火舌,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與血腥氣息。那些原本刻在地上的陣圖線條,此刻全部倒轉,顏色由紅轉黑,符文明滅不定,彷彿整座火山正在被某種禁忌力量逆轉運轉。
蕭羽盯著晶核,眉頭緊皺,眼中神瞳不斷閃爍明滅。他再次催動萬道神瞳,視野中的一切能量流動本該清晰可見,可這一次,噬魂焰的軌跡竟然斷斷續續,如同被人刻意打亂的棋局碎片。火之法則與魂之禁制交錯混雜,每一段執行路線都不符合常理,根本無法推演下一步變化。
這不是普通的功法。
這是用禁忌手段強行拼接而成的邪陣——以自身精血為引,以地脈龍氣為爐,將九重魔火煉入己身,換取短暫的高階威能。此術一旦施展,根基盡毀,壽元銳減,正常人絕不敢輕易嘗試。但趙天霸顯然已不顧後果,甚至甘願墮入魔道,只為掌控這座沉睡千年的火山魔器。
“不能再硬拼。”蕭羽低聲說,聲音剛好能讓蘇瑤聽見。
她靠著斷裂的石柱喘息,右肩傷口冒著青煙,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溼鬢髮貼在臉頰。但她眼神依舊清醒,目光堅定地望向蕭羽,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還能撐住。
蕭羽深吸一口氣,右手劍指劃過左手掌心,鮮血滴落在地,滲入古老陣紋之中。他默唸口訣,體內真元瞬間改道,切斷三處經脈連線,強行掙脫了一條鎖鏈的束縛。斷裂的鎖鏈抽回空中,帶出一串血珠,在高溫下瞬間汽化,化作猩紅霧氣消散。
他沒有停頓,立刻撲向蘇瑤,一把抓住她纏著鎖鏈的手腕。寒心玉佩再次取出,貼在鎖鏈與皮膚接觸的位置。玉佩劇烈震動,寒氣滲透進去,凍結了那股侵蝕之力,鎖鏈表面凝結出細密冰晶。
“我要把它扯下來,可能會疼。”他說,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不忍。
蘇瑤閉上眼,牙關緊咬:“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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