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地面突然亮起幾道微弱的光紋,像是陣法被觸發。這些光紋並不完整,東一段西一截,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九宮錯位陣”的殘式——此陣原為古時守陵人所用,專克群攻,如今被蕭羽結合地形重新佈置,雖不能全效運轉,卻足以擾亂感知。
霧氣瞬間變濃,視線被遮住大半。
“退!”為首那人喝道。
可已經晚了。
蘇遙掐動手訣,傳音符碎裂。三處陣眼同時啟用,地面裂開三條溝壑,毒瘴從底下噴出,迅速瀰漫開來。左邊那人躲得稍慢,腳踝被瘴氣擦過,皮膚立刻泛青,踉蹌了一下,手中骨刃幾乎脫手。
右邊那人反應快,甩出一把骨刃插進地面穩住身形,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化作屏障擋下第二波毒流。他抬頭怒吼:“藏頭露尾的東西,有本事出來!”
沒人回應。
霧中只有風聲,還有腳下碎石滾動的輕響。
蕭羽站在高臺上,目光平靜。他看得清楚,三人已被分隔。中間那人試圖結印驅散霧氣,但這裡的陣法殘缺卻不規則,強行催動只會擾亂自身靈力。果然,那人剛引動靈脈,胸口便猛地一震,嘴角溢位血絲。
他強忍傷勢,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在空中凝成符文,瞬間炸開,兩具黑影從他背後站起,手持短刃,朝不同方向撲去。那黑影面目模糊,關節僵硬,卻是以死人屍骨為基、以怨念為引煉成的“幻影傀儡”。這是玄風魔宗的秘術,尋常修士難辨真假。
真正的高手很難被迷惑,但足以干擾判斷。
蕭羽沒動。
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偽裝。兩具傀儡的行動路線在他眼中清晰無比,像是兩條發光的線,軌跡筆直而機械。他等它們走過一半距離,忽然躍下高臺,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箭般掠出。衣袍翻飛間,袖中滑出一柄短劍,通體漆黑,無鋒無刃,卻是以隕鐵與鎖魂鏈熔鑄而成的“鎮邪器”。
三息後,他已經站在中間那人的背後三丈處。
那人還在操控傀儡,完全沒有察覺。
蘇遙守在西側陣眼,手裡捏著最後一道符。那是她師父親授的“崩山引”,威力極大,一旦引爆,整片廢墟都將塌陷。她看著蕭羽的位置,呼吸放輕。只要他一聲令下,她就引爆全部機關。
霧中,一名傀儡忽然偏轉方向,朝蕭羽撲去。它的眼睛是空的,刀鋒直指咽喉,動作迅疾如電。
蕭羽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著刀鋒抓去。
就在刀刃即將觸及掌心的剎那,他手腕一翻,五指如鉤,竟直接扣住了傀儡的手腕。一股熾熱靈力自掌心爆發,順著接觸點湧入傀儡體內。那傀儡發出一聲嘶啞哀嚎,身體開始龜裂,黑氣四溢,最終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灰燼。
與此同時,另一具傀儡也被蕭羽預判路線,一腳踢中膝彎,重心失衡之際,短劍橫掃,將其斬為兩段。
中間那人終於意識到不對,猛然回頭,只見蕭羽已立於面前,右眼金光未散,手中短劍指向咽喉。
“你……”他聲音沙啞,“你怎麼可能看穿傀儡?”
蕭羽不答,只是緩緩開口:“你們不該回來。”
話音落下,身後驟然響起一聲悶響——蘇遙引爆了東側陣眼。地面震動,毒瘴翻湧,剩下兩名灰袍人被逼入死角。一人被絞魂棘纏住手臂,慘叫未絕便被拖入深坑;另一人慾逃,卻被崩塌的石柱砸中脊背,當場癱倒。
霧漸漸散去。
晨光微露,照在斷壁殘垣之上,映出斑駁血跡。
蕭羽收劍入袖,轉身望向蘇遙。她臉色有些發白,顯然耗損不小。
“結束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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