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冷峻堅毅,左臉疤痕從耳根劃到下巴,像是被某種利爪生生撕裂,癒合後留下的印記。淡灰色的眼睛毫無情緒波動,像是歷經千劫而不改初心的修羅。這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也不是一個靠蠻力行事的莽夫。他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的節奏,都在引導局勢走向他預設的方向。
“你們到底是誰?”蕭羽問。
“我們是一個組織。”那人終於說出實情,“名為‘守淵閣’。專門尋找上古戰場中的帝器遺骸。我們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的力量,也知道它一旦甦醒會帶來什麼。”
“所以你們想搶在別人之前拿到它。”
“準確地說,是控制它。”那人糾正,“它不屬於任何人,但它必須被掌控。否則,整個玄霄大陸都會陷入混亂——千年之前那一戰,就是教訓。”
蕭羽聽得出來,這個人相信自己說的話。他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真的認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那種信念深植骨髓,近乎執念。
但這不代表他會讓步。
“你們可以等,我可以走。”蕭羽站直身體,儘管左肩還在流血,但他沒有低頭,“但林昭和蘇璃不能留給你。”
“他們是你的軟肋。”那人直言不諱,“帶著他們,你走不遠。”
“那就試試看。”蕭羽目光如刀,“我既然能從幽影手裡活下來,就不怕再多一個對手。”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不再看他。
“你們只有五分鐘。”他說,“五分鐘後,禁制徹底破裂,裡面的東西就會醒來。到時候,誰都控制不了局面。”
說完,他抬手打出一道符印,其餘四人立刻重新站位。兩人守住入口,一人登上高臺,最後一人站在斷裂石橋邊緣,封鎖所有退路。五人形成五芒星陣勢,隱隱與地下靈脈相連,顯然是準備迎接真正的變局。
蕭羽沒有動。
他知道現在衝出去只會被圍攻。他需要時間,需要恢復一絲靈力,也需要想出脫身的辦法。更重要的是,他還想知道一件事——
為什麼那點金光,一直在呼喚他?
他悄悄回頭看了眼蘇璃。她靠在斷柱旁,臉色發白,但眼神清醒,甚至帶著幾分倔強。她對他輕輕點頭,表示自己還能撐住。她的右手悄然按在腰間一枚玉佩上——那是她家族遺留的保命之物,一旦激發,可短暫抵禦一次致命攻擊。
林昭仍在昏迷,但呼吸穩定。只要沒人碰他,暫時不會有危險。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光幕上。
那道裂痕比之前更大了,邊緣處不斷剝落金色碎屑,如同星辰隕落。中央的金光越來越弱,卻始終未滅,反而在每一次閃爍中傳遞出某種奇異的頻率,像是心跳,又像是低語。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那人站在光幕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似乎在等待什麼。他的神情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彷彿也在忌憚即將發生的事。
蕭羽忽然開口:“你說它是自己不願醒來。”
那人微微側頭,未答。
“那如果有人逼它醒呢?”
那人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那就等於解開枷鎖。而枷鎖一旦開啟,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許天地傾覆,也許眾生皆亡。”
“也許它早就想出來了。”蕭羽盯著那點金光,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只是在等一個能看見它的人。”
那人終於轉過身,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動,不再是冷漠審視,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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