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的指尖停在光門邊緣半寸處,沒有再向前。那道丈許高的光門靜靜矗立,表面波紋微蕩,像一池被風吹皺的水,深不見底。他掌心焦黑,火元幾乎枯竭,經脈乾澀得如同裂開的河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他沒動,也不敢動。
蘇瑤靠在西南陣基旁,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顫抖。她右腿完全麻木,連抬都抬不起來,只能靠左手撐住殘垣維持坐姿。剛才那一戰榨乾了她最後一絲靈力,連最基礎的凝水術都無法施展。她睜著眼,盯著那道門,眼神里有疲憊,也有警惕。
林羽風拄著刀坐在東北石柱邊,左臂垂落,徹底脫力。他嘴角還帶著血痕,額頭冷汗不斷滑落,但眼睛始終沒閉。寒霜之力沉寂在血脈深處,銀線在皮膚下游走,像某種尚未熄滅的餘燼。他喘得沉重,卻仍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誰都沒有說話。
廢墟里靜得可怕。遠處廟宇方向傳來的金屬摩擦聲已經停了,機關係統的倒計時似乎也歸於沉寂。可這份安靜反而更讓人不安。他們都知道,三十息已過,主控樞紐的能量積聚不會停止,下一輪圍攻隨時可能降臨。但他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再打一場。
蕭羽緩緩收回手,落在身側。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焦傷未愈,皮肉翻卷,觸之生疼。他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火元,只覺經脈如砂紙磨過,刺痛難忍。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們不能等。”他說,聲音低啞,卻不容置疑。
蘇瑤抬起頭,看向他:“你想進去?”
“不是想,是必須。”蕭羽目光掃過兩人,“機關隨時會重啟,這裡沒有第二條路。如果我們繼續守在這裡,下一次吞噬力來臨時,沒人能撐住。”
林羽風皺眉:“可這門通向哪裡都不知道,貿然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留在這裡才是送死。”蕭羽語氣平靜,“通道剛成,能量未穩,這是唯一的機會視窗。錯過這一瞬,等機關全面啟用,我們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蘇瑤咬了咬唇,沒說話。她知道蕭羽說得對,可眼前這道門太詭異了。它不像尋常傳送陣那樣有明確指向或標記,也沒有任何符文提示目的地。它只是存在,像一道憑空撕開的裂口,通往未知。
林羽風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你說得輕鬆。你前世是聖帝,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我們呢?我只知道,一旦踏進去,就再也沒法回頭了。”
蕭羽看著他:“所以我不會讓你們盲目前行。我會先用萬道神瞳探查通道內部情況,確認風險後再做決定。若真無生機,我們寧可死守此地,也不會踏入一步。”
林羽風盯著他,見他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終於點了點頭:“好。那你查,我們看著。”
蕭羽不再多言,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他將殘餘的火元緩緩匯入雙目,經脈傳來劇烈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扎。但他強忍著,一點一點,將力量凝聚於眉心。
萬道神瞳——開!
視野驟變。
原本模糊的光門在他眼中化作一條由斷裂法則拼接而成的臨時通路。那些波紋不再是簡單的能量波動,而是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彼此錯位、扭曲,極不穩定。通道深處,黑霧翻湧,如毒蛇纏繞,散發著陰冷腐朽的氣息,帶著強烈的侵蝕意味,直衝神魂。
但就在那片黑霧深處,有一點金光若隱若現。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力量波動,似有符文流轉,沉睡其中。哪怕隔著遙遠距離,也能感受到其內蘊藏的浩大威壓。
危險與機緣並存。
蕭羽心頭一震。他知道這種氣息意味著什麼——要麼是遠古強者遺留的傳承碎片,要麼是某種被封印的禁忌之物。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存在。
他睜開眼,聲音低沉:“裡面有殺機,也有大造化。”
蘇瑤臉色微白:“殺機?多強?”
“足以抹殺神魂。”蕭羽如實道,“那種陰冷氣息會直接攻擊識海,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幻境,意識被吞。”
林羽風冷笑:“聽起來不像通道,倒像是陷阱。”
“可那機緣呢?”蘇瑤問,聲音輕了些,“你說的大造化……有多強?”
蕭羽沉默了一瞬,才道:“至少是聖級門檻的力量波動。若是能得其一二,足夠讓我們突破當前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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