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氣流凝聚成的暗球在青銅片與玉鐲白光交織而成的無形之網中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那聲音不似人聲,也不像野獸咆哮,倒像是金屬刮過石板,直鑽入耳膜深處。林羽風下意識捂住耳朵,眉頭緊鎖,嘴角剛抹去的血跡又被震得滲出一絲。
蕭羽站在原地未動,雙手緩緩放下,掌心殘留的時空之力仍在微微波動。他盯著那團不斷收縮的黑霧,眼神冷峻。他知道,這一擊已重創對方核心,那道刃光精準切入法則裂痕,幾乎將其徹底撕裂。可這東西並未消散,反而在最後一刻爆發出一股反衝之力,試圖強行突圍。
“還想走?”林羽風怒喝一聲,右腳猛然前踏,雙拳蓄力就要追擊。
“別動。”蕭羽抬手製止,聲音低沉卻極具分量。
林羽風腳步一頓,拳頭停在半空。他轉頭看向蕭羽,眼中仍有戰意未平:“它都快跑了,還不讓我追?”
“這不是逃命。”蕭羽目光未移,“是撤退。有目的的撤退。”
他話音落下,那顆拳頭大小的暗球突然向後一縮,如同被無形之手拽住,猛地撞入黑色裂縫深處。裂縫邊緣的空間一陣扭曲,彷彿有某種力量從內部將其拉扯進去。緊接著,整道裂縫開始輕微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波紋,像是水面被風吹皺。
蘇瑤靠在碎石旁,左手腕上的玉鐲已經裂開一道明顯縫隙,微弱的白光正一點點黯淡下去。她喘息著,指尖還在發抖,但依舊強撐著結出手印,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護罩殘餘的符紋之中。地面裂痕中逸散出的灰黑色氣息剛冒頭,就被白光灼燒得嘶嘶作響,迅速蒸發。
“它……真的走了?”她低聲問,聲音沙啞。
蕭羽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神識順著體內新生的時空之力向外延伸。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不是能量衝擊,而是一種意識層面的退避訊號。那股神秘力量在撤離時,並非潰不成軍,而是有序收斂,甚至在離開前還留下了一道極淡的屏障,封住了裂縫出口。
這不是敗亡,是戰略性撤離。
“它認得我。”蕭羽睜開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羽風皺眉:“你說什麼?”
“它知道我是誰。”蕭羽盯著裂縫,聲音壓低,“前世九幽煉魂陣中的印記,和剛才那道裂痕一模一樣。這不是偶然出現的邪物,是衝著我來的。”
蘇瑤抬頭看他,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閃過一絲驚異。她不懂那些高深的術語,但她能聽出蕭羽話語裡的沉重。這不是普通的敵人,而是來自過去的陰影。
林羽風沉默片刻,抬起手擦了把臉上的血汙。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阻擊,頂多是某個隱藏勢力不願看到蕭羽突破。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比想象複雜。
“難怪它怕你手裡那塊破銅片。”他冷笑一聲,“也怕我的星辰真元,更怕蘇瑤那個小玉鐲。這些東西,都不是尋常法寶能比的。”
“它們承載的是正統法則。”蕭羽收回視線,環顧四周,“它不敢硬碰,是因為一旦被徹底封印,就再也無法重生。”
蘇瑤輕輕點頭,手指撫過玉鐲的裂痕,神情有些失落:“家族傳下來的鎮邪符只剩這點餘威了……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東西,可能幫不上忙了。”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林羽風看了她一眼,“換別人早就趴下了,你還撐到現在。”
蕭羽走到她身邊,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脈搏。指尖觸到她手腕時,感受到一陣虛弱的跳動。經脈受損嚴重,禁術反噬已經開始顯現。
“靜養三日。”他說,“不能再動用靈力。”
“我知道。”蘇瑤勉強笑了笑,“我現在連站都費勁,哪還能打。”
林羽風活動了下手腕,右腿舊傷仍在抽搐,但他站得筆直。他望著那道漸漸恢復平靜的黑色裂縫,忽然開口:“我們不追?”
“追不了。”蕭羽站起身,目光冷靜,“它退回的是時空縫隙深處,那裡不是我們能隨意進入的地方。強行闖入,只會被困在亂流之中。”
“而且。”他頓了頓,“它不是逃,是在等。”
“等什麼?”蘇瑤問。
“等我變強,或者……等我鬆懈。”蕭羽看著裂縫,“它會再來,但不會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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