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環偏移的剎那,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那三分之差沒有帶來任何聲響,卻讓整個大殿的殺機驟然一滯。趙天霸站在原地,黑氣繚繞周身,九道魔環依舊緩緩旋轉,但他眼神微變,左手小指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蕭羽站在石臺前三尺處,斷劍拄地,右臂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地磚上砸出一個個暗紅斑點。他沒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剛才那一瞬的洞察讓他看清了關鍵——趙天霸操控魔功,並非全憑修為壓制,而是靠左手小指作為靈力節點引導軌跡。那一絲細微的停頓,是舊傷留下的破綻,也是唯一能撕開防線的機會。
他閉了閉眼,舌尖還殘留著血腥味。那是強行提神時咬破的,此刻麻痺感正從喉嚨蔓延至太陽穴。視線有些模糊,但他不敢放鬆萬道神瞳的運轉。視野中,趙天霸體內的魔氣如黑蛇遊走,自丹田湧出,經脊柱分入雙臂,最終匯聚於左手指端。每一次迴圈,第三轉必有半息滯澀,像是水流撞上了裂石。
這不是偶然,是缺陷。
蕭羽睜眼,目光掃向左右。蘇瑤靠在殘柱邊,背部抵著冰冷石面,裙角焦黑捲曲,臉上毫無血色。她聽見了剛才那一聲“蘇瑤”的怒吼,也知道自己險些命喪魔環之下。現在她雙手撐地,試圖重新站起,可雙腿發軟,指尖摳進磚縫才勉強維持坐姿。
林羽風跪在西南方向,殘刀插進地面支撐身體。右臂傷口深可見骨,血不斷往外湧,浸透了半邊衣襟。他低頭喘息,額前碎髮被汗水黏住,一滴一滴落在刀背上。剛才撲救蘇瑤時強行躍起,左肩徹底崩裂,現在連抬手都困難。
但他們都沒倒。
蕭羽喉頭滾動了一下,低聲開口,聲音極輕,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拖住兩側,我尋機破其主控。”
話音落下,他的視線再次鎖定趙天霸。對方還未察覺異常,正冷眼打量三人,似乎在評估是否該立刻發動下一波攻勢。而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從大殿入口的陰影裡走出——玄風魔宗弟子,人數不多,但氣息完整,顯然未曾經歷苦戰。
一名弟子手持長戟,腳步沉穩,直逼蘇瑤所在方位;另一人掌心燃起幽綠火焰,朝林羽風包抄而去。他們並未立即出手,而是形成合圍之勢,封鎖退路,為趙天霸創造絕對壓制的空間。
蕭羽握緊斷劍,指節泛白。他知道不能再等。
“動手。”他低喝。
蘇瑤咬牙,將最後一道防禦符籙的殘紋拍入地面。符紙早已焚盡,只剩一道微弱靈光嵌在掌心。她五指張開,貼向焦土,水汽自地下滲出,在地面凝成一層薄冰,延展三尺,恰好擋住那名持戟弟子的第一步突進。對方腳下一滑,身形微晃,攻勢暫緩。
林羽風怒吼一聲,強提體內殘存靈力,揮動殘刀劈向空氣。刀鋒雖未觸及敵人,但土元之力震盪而出,形成一道衝擊波,逼得那名掌火弟子不得不後撤半步。他嘴角溢血,這一擊幾乎耗盡最後力氣,整個人搖晃欲倒,但仍死死握著刀柄,不肯鬆手。
兩人的拖延只換來了短短三息時間。
但這足夠了。
蕭羽藉著這空檔,萬道神瞳全力運轉。他不再看魔環,也不再看敵方弟子,而是死死盯著趙天霸的左手小指。黑氣纏繞之下,那根手指微微顫動,每一次魔氣迴圈到第三轉時,便會有一瞬遲滯——就是這個瞬間,控制鏈條最脆弱。
他緩緩抬起斷劍,劍尖指向趙天霸咽喉方向。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牽制。他知道,只要自己做出攻擊姿態,對方必然有所反應。哪怕只是眼神一動、腳步微移,都會影響魔功節奏。
趙天霸果然皺眉。他本欲下令弟子強攻,卻被蕭羽的動作打斷。那半截殘劍鏽跡斑斑,刃口捲曲,可在這一刻,竟讓他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他眯起眼,冷笑一聲:“你還想反撲?就憑你這副樣子?”
他說話的同時,右手一揚,一道魔氣自掌心射出,直取蕭羽面門。速度不算快,更像是試探。
蕭羽不動。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斷劍依舊指著對方咽喉,身體重心微微前傾,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魔氣擦著他臉頰飛過,轟在身後石柱上,炸出一片碎石粉塵。他依舊不動。
趙天霸眼神變了。他開始意識到,眼前這個重傷少年,已經摸清了什麼。
而就在這一刻,蕭羽捕捉到了那個節點——第三輪魔氣流轉,即將完成。左手小指,正處在滯澀邊緣。
他閉目,以舌尖血刺激神經,強迫意識清醒。腦海中迅速推演:若在此刻發動突襲,必須避開正面強攻。趙天霸身邊仍有六道魔環守護,任意一道都能輕易將他撕碎。唯一的辦法,是利用團隊配合製造干擾,讓他本能分神,從而放大破綻。
他睜開眼,向蘇瑤與林羽風打出暗號手勢:左掌覆右拳。
這是他們在星辰道院歷練時定下的戰語,意為“三息後同攻一點”。
蘇瑤看見了。她靠著殘柱,艱難點頭,五指緩緩收攏,準備激發最後一點水靈之力。她不知道目標是誰,也不知道如何配合,但她知道,只要蕭羽下令,她就必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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