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在風中緩緩散去,碎石從巖壁上滾落的聲音也終於停了。蕭羽站在破碎的巖臺中央,衣袍染血,雙手仍微微顫抖,但脊背挺得筆直。他沒有追擊,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遠方山道——那裡,最後一面殘破的旗幟正被風吹下山坡,翻滾著墜入深谷。
林羽風單膝跪地,刀鞘拄在地上才勉強撐住身體。他喘著粗氣,肩上的傷口再度撕裂,黑袍已被血浸透。他抬頭看向蕭羽,咧嘴一笑:“贏了?”
蘇瑤靠坐在左側巖壁邊緣,臉色蒼白如紙,指尖還貼著卷軸,識海深處刺痛未消。她沒力氣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有微光閃動。
戰場死寂,只有風吹過斷旗的獵獵聲。
可這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遠處山道上,潰退的聯軍仍在撤離,腳步雜亂,陣型早已不復存在。幾名執旗者跌跌撞撞扶著傷員前行,法器殘片拖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一名長老試圖組織斷後防禦,手中長杖凝聚靈光,目光頻頻回望遺蹟出口,似在判斷三人是否會追殺。
蕭羽眼神一冷。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五指張開,體內殘餘真元順著經脈艱難流轉。儘管丹田空蕩,經脈滾燙如焚,但他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左手結印於胸前,一道微弱金紋自眉心一閃而逝。
萬道神瞳再度開啟。
視野中,九派殘餘靈力流動軌跡清晰可見。那名持杖長老正悄然調動雷系符文,準備佈下一道封鎖陣法,意圖遲滯三人行動。而在其身後,兩名紫霄雷閣弟子偷偷取出傳訊玉符,指尖微動,顯然欲向外界求援。
蕭羽眸光一凝。
他腳步未動,右手猛然下壓,掌心凝聚出一道細小卻凝實的氣勁,隔空激射而出。那道氣勁速度極快,穿透混亂氣流,精準命中長老手腕。對方悶哼一聲,法器脫手,雷符失控,在空中炸開一團電光。
偷襲未成,反遭重創。
其餘聯軍弟子大驚,紛紛回頭,只見蕭羽立於高臺之上,雖氣息虛弱,但壓迫感猶存。有人認出他便是方才以帝級術法轟碎靈網之人,頓時面露懼色,再不敢停留,慌忙攙扶同伴加速後撤。
灰袍老者立於隊伍末尾,手中青銅杖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蕭羽,眼中首次浮現出忌憚之色。他知道,今日之戰已敗,若再逗留,恐怕連最後這點戰力都要折損在此。
他咬牙抬手,低喝:“收陣!全速撤離!”
命令下達,聯軍如蒙大赦,立刻加快步伐,倉皇逃竄。有人甚至丟下重傷同門,只顧自己奔逃。幾面殘旗被踩進泥裡,無人拾起。
林羽風見狀,掙扎著站起身來,將長刀扛在肩上,咧嘴冷笑:“剛才誰說我們撐不過三招的?現在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一步踏出,腳底碎石炸裂,整個人氣勢陡升,哪怕重傷在身,依舊殺意凜然。他拖刀緩步向前,走到戰場邊緣,一腳踏碎一面倒地的凌雲劍宗旗幟,厲聲喝道:“誰敢回頭,殺無赦!”
聲音如雷貫耳,震得遠處山壁嗡鳴作響。
幾名正在撤離的弟子聞言渾身一顫,腳步更快,幾乎跌倒。那名受傷的長老更是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跟著隊伍遠去。
蘇瑤強撐起身,指尖輕撫卷軸封印,殘留幻術再次擴散。地面浮現重重血影幻象,仿若屍山血海,斷肢殘臂遍佈視野,慘叫聲隱隱迴盪。數名弟子誤以為敵人追至,驚叫連連,互相推搡,陣型徹底混亂。
聯軍士氣徹底崩塌,再無一人敢回頭觀望。
蕭羽站在原地,沒有再出手。他知道,真正的勝利不是斬盡殺絕,而是讓敵人永遠記住這一戰的代價。他環視戰場,目光掃過滿地殘旗、斷裂法器與尚未乾涸的血跡,確認威懾已達目的。
風捲著灰燼掠過地面,陽光斜照,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羽風喘著粗氣,雙腿發顫,終究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他抹去嘴角血跡,抬頭看向蕭羽:“接下來怎麼辦?”
蕭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雙手,經脈灼痛未消,體內真元近乎枯竭。他知道,這場戰鬥雖然贏了,但更大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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