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在裂縫中劇烈旋轉，三道金絲緊緊纏繞手腕，深深嵌入肌膚。蕭羽掌心貼地，察覺到地下能量流出現短暫加速，那股波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猛烈，持續時間也更長。他眉心微動，萬道神瞳悄然開啟，視野穿透岩層，直抵百丈之外的地脈走勢。
這一次的共鳴不同尋常。三人合力催動《乾坤帝經》終篇所引發的氣息震盪，已不止於石室內部。地面震顫的頻率向四周擴散，像漣漪衝破了水面的界限，滲入山體深處。蕭羽閉目凝神，感知著那股外溢的靈氣軌跡——它穿過了多層封印陣法的殘餘節點，順著斷裂的地脈流向外圍山谷，最終在某處停滯、反彈，又被什麼存在輕輕擾動了一下。
那不是自然迴流。
是回應。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沉靜，沒有驚動身旁兩人。蘇瑤仍閉著雙眸，掌心蝶形符文微微發亮，呼吸平穩綿長；林羽風右手搭在刀柄上，肩背銀紋雖未完全顯現，但體內星辰之力運轉如常，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蕭羽輕咳兩聲，節奏為“一長一短”。
這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暗號——有外情。
蘇瑤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隨即放鬆。林羽風則將左手緩緩覆在右手上，動作極慢，像是調整握姿，實則是在確認備戰狀態。兩人皆未睜眼，也未中斷吐納，依舊維持著七淺一深的節奏，彷彿只是進入了更深一層的修煉。
蕭羽再度啟動萬道神瞳，這一次不再侷限於體內經脈或近處巖壁，而是將感知向上延伸。他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岩石與土層，模擬出一幅俯瞰地形的虛影。就在遺蹟正上方三百步範圍內的山坳、斷崖、地下暗河交匯口，出現了四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
它們藏得極深。
一道伏在北側巖縫中，藉著地熱蒸騰的霧氣掩住身形；一道潛於東面古樹根系下，與腐殖土融為一體；第三道貼附在西嶺斷壁的藤蔓之後，隨風輕微擺動，節奏卻不像自然搖曳；最後一道最為隱蔽，竟沉入南面暗流底部，只露出一絲靈識探頭，如同水底潛行的魚。
四人呈環形分佈，彼此間隔約三十步，行動緩慢而有序，每過半炷香時間才挪動一步，顯然是在規避可能存在的反偵測禁制。他們的氣息極盡收斂，若非剛才那一絲對靈氣震盪的回應，幾乎無法察覺。
不是野獸，也不是遊蕩的散修。
是探子。
專業的，訓練有素的，懂得避讓陣法餘波、利用環境遮掩的存在。
蕭羽收回神瞳，額角滲出細汗。他沒有繼續追蹤，怕引起對方警覺。這類人往往配有預警符籙，一旦感知到被鎖定，便會立即後撤並留下標記。現在暴露自己已經發現他們，並不明智。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金絲，那光芒仍未褪去，仍在隨著裂縫中的脈動規律閃爍。他知道，剛才那一輪運轉太過完整，三人之間的共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尤其是當各自符文成型、血脈與幻術皆融入金紋之時，那種力量的聚合已經超出了封閉空間所能容納的極限。
他們確實變強了。
強到連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份強大已經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林羽風終於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是誰？”
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是唇形開合。
蕭羽搖頭，傳音入密：“四個，分佈在遺蹟外圍，還沒靠近核心區域，應該只是觀望。”
“要不要趕走？”林羽風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
“不能。”蘇瑤接話，依舊閉著眼，“我們現在動手，等於告訴他們我們不僅發現了，還有餘力反擊。他們會立刻上報，引來更多人。”
蕭羽點頭：“她說得對。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術法剛入門，根基未穩，若此時被打斷，前功盡棄。”
“那就裝作不知道？”林羽風皺眉。
“不是裝。”蕭羽道，“是我們本就在修煉，不需要掩飾什麼。只要不讓對方看出我們已察覺，他們就不會輕舉妄動。”
三人達成共識，重新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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