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風單膝跪地，星隕鞭從手臂鬆脫，垂落在瓦礫堆中。他額頭全是汗，臉色發白，右臂舊傷因過度發力再度撕裂，血順著指尖滴下。但他嘴角仍揚起一絲笑意，抬頭看向蕭羽：“我們……贏了？”
蕭羽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背脊挺直，肋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溼透了半邊衣裳。他盯著天空，看著那些逐漸消散的靈力殘痕，眼神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帝道令的外袋。還在。位置沒變，溫度也沒變。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九大宗門不會善罷甘休，這場圍剿只是開始。但至少現在，他們活下來了，而且是以主動出擊的姿態，擊潰了敵人。
蘇瑤靠坐在斷牆邊，雙手微微發抖，臉上毫無血色。她用了精血催動雙符，耗損極大，此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但她還是勉強抬起頭，望向林羽風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羽風看懂了她的意思。他咧嘴一笑，舉起沾血的手掌，朝她比了個“V”。
蕭羽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停手。”
林羽風一愣：“不追？”
“不必。”蕭羽說，“他們已潰，無需趕盡殺絕。我們現在追，只會暴露更多破綻。讓他們走，才能看清誰是真退，誰是詐逃。”
林羽風點頭，慢慢將星隕鞭重新纏回手臂。他知道蕭羽說得對。現在的他們，經不起任何一次冒進。
蕭羽低頭看了看地面。泥土上還留著他畫出的新斜線，比之前的更短，角度更陡。那是下一個突破口的位置。他用腳尖輕輕抹去那道痕跡，不讓它留在原地。
風更大了，吹起斷牆上殘留的塵土。遠處山林間傳來幾聲鳥鳴，像是在回應這片死寂後的復甦。
林羽風喘著氣站起身，一步步走回廢墟中央。他站在蕭羽左側，右手搭在星隕鞭柄上，目光掃視四周，警惕任何可能的伏擊。
蘇瑤靠在牆邊，雙手悄悄結印，哪怕只剩一絲力氣，也要為下一波做準備。她的手指顫抖，卻始終沒有停下。
蕭羽站在兩人前方，背脊挺直，哪怕傷口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他也沒有彎腰。他望著天空，輕聲說：“再來。”
林羽風聽見了，握緊星隕鞭。
蘇瑤聽見了，指尖微微一頓。
高空之中，最後一縷陰霧正在散去。
陽光穿過雲層縫隙，照在三人身上，拉出三道長長的影子。
他們的位置沒有變，姿勢沒有變，戰鬥姿態也沒有變。
林羽風抬起右腿，踩進碎石縫中，確保不會打滑。
蘇瑤閉上眼，將最後一絲靈力藏於掌心。
蕭羽的手，再次搭在了帝道令的外袋上。
他的目光，鎖定了北方天際一處尚未消散的靈力波動。
那裡，有一道微弱的痕跡，正緩緩移動。
不是逃兵，也不是殘部。
是一個標記。
一種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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