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十二人盡數被廢。
最後一名是滄海龍宮的年輕弟子,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額頭已破,血流滿面。“我孃親還在等我回去……我還沒見過妹妹長什麼樣子……求你……我真的沒殺過人……我只是跟著隊伍……”
蕭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有溫度。
他蹲下,手指搭上對方脈門。神瞳掃過,發現此人確未參與屠村,也未曾出手攻擊他們三人。但他體內仍有聯軍陣法餘息,曾為圍剿出力,曾對蕭羽下達誅殺令。
罪不及死,但不可留。
蕭羽指尖微動,封其主脈三處,使其十年內無法凝聚靈力。這是最輕的處置。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人一眼。
全場寂靜。
只有風穿過山谷的聲音,吹動焦黑的樹葉。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土氣息。十二名殘部成員或坐或臥,有的抱頭痛哭,有的呆滯望天,有的低聲咒罵,更多的只是沉默。
他們不再是修士,不再是戰士,甚至不再是完整的男人。他們的未來被一刀斬斷,剩下的只有苟延殘喘。
林羽風喘著粗氣,左腿一軟,單膝跪地。他用手撐住地面,才沒徹底倒下。星隕鞭收回手中,鞭身沾著血跡,微微震顫。
蘇瑤靠在他肩上,終於支撐不住,緩緩滑坐在地。她背靠著一塊巨石,雙目微閉,手指無力垂落。但她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
蕭羽站在谷底中央,右手垂於身側,指尖染著一點血痕。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漏網,也無埋伏跡象。他的肋下傷口仍在滲血,浸溼了半幅衣襬,可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堅毅的輪廓。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勝利的姿態。他只是站著,像一座剛經歷風暴的山峰,沉靜而不可動搖。
遠處山脊線上,那道新的靈力波動仍在移動,方向北方。不是逃兵,也不是殘部。那波動極隱晦,節奏穩定,顯然來自更強的存在。
但現在,他不去追。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走向林羽風與蘇瑤。
林羽風抬起頭,看著他走近。
“下一步?”他問。
蕭羽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一個重傷未愈,一個靈力耗盡。他們都到了極限。
“等。”他說。
等他們恢復,等訊息傳開,等九大宗門意識到——他們派出的聯軍,已經全軍覆沒。
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枚未啟用的震盪玉符,輕輕放在蘇瑤手邊。這是最後的防禦手段,以防有人趁虛而入。
蘇瑤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算是回應。
林羽風將星隕鞭橫放膝前,左手撐地,勉強維持坐姿。他抬頭望著天空,晨光刺眼,卻照不進他眼中的疲憊。
山谷裡只剩下風聲、喘息聲、以及某個角落傳來的一聲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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