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掌中劍光驟然壓落,天地間彷彿被一道無形巨刃劈開。那道凝聚了他全身殘餘真元的“誅天劍”終於斬出,千丈虹芒自天際垂落,如怒龍破雲,直指凌雲劍宗山門前的斷嶽陣核心。劍氣未至,地面已裂,青石板寸寸崩碎,灰白苔蘚連根掀起,塵土翻湧如浪。
林羽風右臂肌肉猛然繃緊,星隕鞭纏繞小臂一圈,借力前踏半步,橫身護住蕭羽右側空檔。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光幕裂縫處,只要劍勢一破,他便立刻突進,絕不給對方重組陣型的機會。蘇瑤雙指併攏於眉心,精神力如細絲鋪展,鎖定中央三名弟子命門所在。她氣息微促,識海隱隱脹痛,但指尖穩如鐵鑄,沒有半分遲疑。
七十二名弟子跪地仍握劍,燃血續陣的靈力在體內瘋狂燃燒。那名領隊青年嘴角血跡未乾,雙目赤紅,手中長劍高舉過頭,嘶聲吼道:“撐住!長老必有援手!”話音未落,空中劍光已至。
轟——!
一聲巨響撕裂寂靜,斷嶽陣最後一道光幕應聲炸裂。螺旋狀劍氣精準命中左三列七寸破綻,靈氣網路瞬間崩解,七十二人齊齊噴血,身體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石階兩側。有人撞上界碑,當場昏死;有人滾落雲海邊緣,僅憑一劍插入巖縫才勉強掛住性命。巨山虛影徹底粉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風中。
蕭羽站在原地未動,手臂緩緩垂下。掌中劍光雖已斬出,但他體內真元近乎枯竭,斷指處傳來一陣陣鑽心刺痛,像是有無數細針順著經脈往心臟扎。他呼吸沉重,額角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挺直脊背,目光穿透煙塵,直視山門深處。
林羽風迅速掃視戰場,確認無人再起。他低聲道:“陣破了。”語氣中有短暫鬆懈,但握鞭的手沒有放鬆。蘇瑤輕輕點頭,指尖結印未散,依舊維持著警戒姿態。她能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並未平息,反而在向某個方向匯聚。
就在這時,虛空震顫。
三道青色光盾憑空浮現,橫亙于山門之前,恰好攔在蕭羽餘勁所指之處。光盾厚重凝實,表面流轉著古老符文,顯然是由多位強者聯手催動。一股沉穩而威嚴的氣息從宗門內部傳出,雖未現身,卻足以壓制全場。
“是長老出手了。”林羽風眯起眼,聲音壓低。
青色光盾與誅天劍餘波相撞,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光盾劇烈晃動,表面迅速出現蛛網狀裂痕,僅僅支撐半息,便轟然碎裂。碎片化作流光四散,遠處傳來幾聲悶哼,顯然施法者也受到反噬。
防線,破了。
蕭羽眼神未變,心中卻升起一絲異樣。這一擊本不該如此輕易得手。凌雲劍宗身為九大宗門之一,豈會只靠一道劍陣和三面光盾阻擋外敵?他正欲傳音提醒二人後撤,腳下大地忽生異動。
右側地面,那處曾被暴雨沖刷而黯淡的符文,此刻驟然亮起。幽藍色光芒自石縫間蔓延,迅速與殘存陣基相連,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隱秘迴路。空氣微微扭曲,如同水波盪漾,三人立足之地開始輕微下陷。
“不對!”蘇瑤猛地抬頭,聲音急促,“靈力流轉方向反了!不是防禦,是牽引!”
她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吸力自地下傳來,直逼三人站位。林羽風反應極快,星隕鞭猛然抽向地面,鞭梢炸裂火花,硬生生在碎石中犁出一道溝壑,雙腳釘地不動。他肩部舊傷因發力再度滲血,黑袍裂口擴大,但他咬牙撐住,低吼道:“別被分開!”
蘇瑤雙手迅速交疊,釋放一道精神漣漪。漣漪擴散開來,短暫掃清識海迷霧,也讓她看清了周圍空間的變化——他們之間的距離看似未變,實則已被某種力量拉伸,若不及時應對,片刻之後便會各自陷入獨立隔絕的境地。
“他們在用陣法分割我們!”她喊出關鍵。
蕭羽強提一口氣,運功對抗吸力。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真元流轉變得滯澀,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膜包裹。萬道神瞳本能欲開,卻被某種法則壓制強行阻隔,只能隱約察覺到四周空間正在摺疊、牽引,意圖將他們引入未知範圍。
“聚攏!”他低喝一聲,腳步艱難前移,靠近林羽風與蘇瑤。
三人背靠背收束陣型,形成三角之勢。林羽風立於右翼,星隕鞭橫於胸前,隨時準備迎擊突發攻擊;蘇瑤居後,雙手結印未散,精神力如蛛網般鋪開,監控每一絲異常波動;蕭羽站於前方,儘管體力透支,斷指劇痛不斷衝擊神經,但他仍是三人中最清醒的一個。
地面符文持續亮起,幽藍光芒越來越盛。原本斷裂的陣基一塊塊復甦,與主迴路連線,形成完整的閉環。空氣中扭曲加劇,視線開始模糊,彷彿隔著一層蒸騰熱氣看世界。遠處山門輪廓逐漸虛化,連頭頂的雲層都似乎靜止不動。
“這不是普通的困陣。”蕭羽沉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兩人耳中,“它不殺人,不分神,而是改變空間結構,讓我們彼此看不見、聽不到、觸不及。”
林羽風啐了一口血沫,冷笑:“好陰毒的手段。等我們自己亂了陣腳,他們再出來收拾殘局。”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聯絡。”蘇瑤補充,“我還能感知到你們的位置,但再過一會兒,可能就連精神感應都會被切斷。”
蕭羽點頭。他知道不能再貿然出劍。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最後的力量,若在此地強行催動萬道神瞳或再次施展誅天劍,極可能直接導致經脈崩裂。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穩住陣腳,等待時機。
可時間,偏偏最不站在他們這邊。
又一波吸力襲來,比先前更強。林羽風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但他立即用手肘撐地,重新站穩。蘇瑤悶哼一聲,識海如遭重錘,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她仍死死維持著精神連結。蕭羽感到胸口一陣窒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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