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輕顫的餘波還未散盡,蕭羽的手掌仍貼在青石磚上。那股來自東南地脈的震動頻率剛剛平息,指尖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震感,像是某種沉睡之物在夢中翻身。他緩緩收回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壓得極低。
蘇瑤已經合上了冊子,把它塞進袖中。她靠在牆邊,肩膀微微起伏,左臂的衣袖邊緣有些焦黑,那是剛才靈力絲線斷裂時反噬留下的痕跡。她沒說話,只是盯著符文的方向,眼神里還帶著未褪的驚悸。
林羽風站在殿門口,星隕鞭橫握胸前,虎口處滲出血跡。他的右肩高高隆起,布料被雷光灼穿了一角,皮肉翻卷,冒著淡淡的焦煙。他咬著牙,目光死死鎖住大殿中央那組幽光微閃的符文。
“快了。”蕭羽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話音落下不過三息,地面再度震了一下。
這一次比前幾次更清晰,震動源似乎更近了些,不再是遙遠的地底深處,而是順著山體岩層快速逼近。裂紋在符文邊緣浮現,又迅速閉合,如同活物吞嚥。
就在這瞬間,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雲遮日,是有人以強橫手段截斷天光。一道身影自高空俯衝而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爆鳴。那人未落地,右手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印記,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九道雷光自雲層炸出,呈扇形劈落,直擊主殿屋頂。
瓦片瞬間化為齏粉,樑柱崩裂,塵土飛揚。整座大殿劇烈晃動,承重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雷電如蛇遊走,在殘破的屋架間竄動,照亮了來者面容——一身紫袍,繡有雷紋,眉心一點銀印,雙目冷峻如刀。
他落在主殿最高處的斷樑上,腳踏虛空,穩如磐石。周身雷光纏繞,噼啪作響,腳下碎瓦竟不墜落,彷彿被無形之力托住。
“就是這裡。”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穿透轟鳴,清晰傳入三人耳中。
蕭羽瞳孔一縮,立刻低喝:“散!”
蘇瑤反應極快,一個側滾躲到石柱後方。林羽風揮鞭掃開迎面劈來的電弧,整個人被氣浪掀退數步,後背撞上牆壁,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蕭羽自己則撲向左側斷梁下方,剛翻過半截橫木,頭頂便是一聲巨響——剛才他站立的位置已被一道粗如碗口的雷柱貫穿,青石地面炸出一人多寬的坑洞,焦黑四散。
紫袍人站在高處,目光掃過三人藏身之處,毫無波動。他左手抬起,五指微屈,似在感知什麼。片刻後,視線落在地中央的符文上,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果然未毀。”他喃喃,“封印尚存,只是鬆動了。”
他說完,不再看三人一眼,雙手猛然合十,掌心之間凝聚起一團刺目的雷球。雷球旋轉加速,發出高頻嗡鳴,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變形。
蕭羽伏在斷梁後,肋骨處傳來一陣陣鈍痛,識海也因連續受震而隱隱發燙。他知道,對方的目標不是他們,是符文字身。但這不代表他們會安然無恙——那一道雷球若完全釋放,整個主殿都將化為廢墟,無人能活。
“不能讓他繼續。”他在心裡想。
可現在動手,等於送死。此人氣息渾厚,舉手投足間天地元氣隨行,至少是通神境中期的存在,遠超他們當前戰力。硬拼必敗。
他悄悄摸向腰間劍柄。佩劍已斷,只剩半截殘刃卡在鞘中。但他需要這個動作來穩住心神。手指握住冰冷的金屬,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等。”他對自己說,“等他出手的間隙。”
高處,紫袍人雙掌緩緩分開,雷球拉長成一道豎立的光刃,懸浮於頭頂上方。他口中念出幾個古老音節,每一個字都引動空中雷鳴迴響。地面符文忽然亮起,不再是幽藍,而是轉為深紫,與空中雷刃遙相呼應。
“他在嘗試接管封印!”蕭羽心中警鈴大作。
這不對勁。封印若是正常運轉,外人絕不可能輕易觸碰,更別說強行控制。唯一的解釋是——昨夜聖術爆發、今日多次探查,已讓封印系統出現短暫紊亂,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必須打斷。”他咬牙。
可怎麼打?對方居高臨下,雷法覆蓋全場,稍有動作就會被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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