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絲劃破空氣，快得看不見軌跡。蕭羽只覺右肩一麻，舊傷火辣作痛，身體本能側閃，卻遲了半步——真元枯竭，動作慢得像陷在泥裡。他眼角餘光瞥見那道幽紫細線已逼近咽喉，距離不足三尺，再動不了。
蘇瑤趴在巖縫邊緣，手指摳著焦土，視線死死鎖住那根雷絲。她沒喊，來不及傳音，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他死。她猛地從藏身處撲出，整個人橫著撞向蕭羽胸口，用後背迎上雷絲。
“噗——”
一聲輕響，像是針扎進皮肉。雷絲從她左肩穿入，斜貫而過，帶出一串血珠，在空中拉成細線。她悶哼一聲，腳下一滑，單膝跪地，手撐地面才沒立刻倒下。可她還是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右手往前一推，把蕭羽徹底推開兩步遠。
蕭羽踉蹌後退，站穩時才發現蘇瑤擋在了自己身前。她背對著他，淡藍裙角被風掀起一角，露出沾滿灰土的鞋面。她的肩膀微微抖著，左手撐在地上，指節發白，像是要把石頭捏碎。
臺階上的黑袍人站在結界內，胸前裂痕擴大，紫灰光芒從皮膚縫隙透出。他低頭看了看指尖，那道雷絲已經消失，彷彿從未射出過。他嘴角揚起，露出一絲冷笑，眼神卻盯著蘇瑤的方向，帶著幾分譏諷。
林羽風趴在地上，左臂壓在身下，勉強抬頭望來。他看見蘇瑤跪在焦土上，肩頭滲出血跡，想爬過去，可剛撐起身子就一陣劇痛，手臂一軟，又摔回地上。他咬牙低吼：“蘇瑤！別動！等我……”話沒說完，一口血湧上喉嚨，他硬生生嚥了回去，眼睛瞪得通紅。
蕭羽站著沒動。他看著蘇瑤的背影，看著她慢慢歪倒，側身摔在泥土裡。她的臉朝下，額頭貼著地面，睫毛顫了一下，就沒再動。那雙曾經亮晶晶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灰，像被風吹落的塵。
他呼吸停了半息。
然後，他瞳孔驟縮，眼底閃過一道金芒。萬道神瞳不受控制地自行激發，映出蘇瑤肩頭傷口中殘留的雷絲軌跡——那不是普通的雷勁，而是由極細的異種雷毒編織而成，正順著血脈往心脈鑽。他看得清楚，可看清楚也沒用，救不了。
他緩緩抬頭，盯住臺階上的黑袍人。
那人還站著，雙手垂在身側，胸口起伏，臉上帶著血汙和裂紋，卻笑了一聲。笑聲低啞，像是砂紙磨過鐵片。
蕭羽牙關緊咬，下頜線條繃成一條直線。他沒說話，右手慢慢鬆開劍柄，五指張開，掌心朝下。接著，他彎腰，一把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面前尚未散盡的雷網。
“噼啪”一聲，雷網炸開一道口子，電光四濺。他一步踏出，左腳踩進焦土，右腳蹬地，整個人衝了出去。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形成，直奔主殿臺階。
林羽風在他身後喊了一聲，聲音嘶啞，被風吞了大半。蕭羽沒回頭。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策略，沒有計算，沒有前世聖帝的冷靜權謀，只有一個字：殺。
他衝過碎石堆，躍過斷裂的地磚，腳下踩塌一塊焦巖，濺起的灰塵撲了一臉。他不管，繼續往前。結界還在，紫芒翻滾，雷紋未消。他抬手，掌中凝聚最後一點真元，壓縮成拳，直接轟向結界邊緣。
“轟！”
結界震了一下，紫芒劇烈波動，裂縫瞬間蔓延三寸。守禦之力反震回來，他手臂一麻，整條右臂像是被雷劈過，酥麻刺痛。但他沒停，第二拳接踵而至，砸在同一位置。
“轟！”
裂縫擴大，雷光亂竄。第三拳落下時，結界終於崩開一道缺口。他縱身一躍，穿過缺口，落在主殿門前五丈處。腳底落地，震起一圈塵土。
黑袍人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蕭羽衝過來，看著他砸開結界，看著他站在自己面前。他嘴角咧開，露出帶血的牙齒，低聲說：“你來了。”
蕭羽不答。他盯著對方胸前那道貫穿疤痕，盯著那兩股糾纏的紫灰氣流。他知道，只要打進去，就能毀掉這一切。他不需要萬道神瞳去分析，不需要等破綻出現——現在，就是破綻。
他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撕出來的。他不再保留，不再剋制，全身肌肉繃緊，雙腿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向黑袍人。他沒用劍，沒用掌氣，而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對方膻中穴。
黑袍人抬起左手，掌心雷光凝聚，準備迎擊。可就在這一瞬，他胸口裂痕突然擴大，紫灰兩色氣流猛烈碰撞，發出“咔”的一聲，像是骨頭斷裂。他身形一晃，動作慢了半拍。
蕭羽抓住機會，右手狠狠插進對方胸前護罡，指尖觸及皮膚。電光炸開，燒焦了他的指甲和皮肉，他不管，繼續往前。
黑袍人終於動容，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意。他雙臂張開，體內雷源暴動，準備自爆式反擊。可蕭羽已經欺近身前，左手順勢抽出，一把掐住他的喉嚨，用力往後一拽。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蕭羽借力將他甩向門柱。黑袍人後背撞上石柱，發出巨響，嘴角再次溢血。他掙扎著要站起，蕭羽已撲上來，右膝頂住他腹部，雙手死死掐住他脖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你……”黑袍人喘不過氣，聲音斷續，“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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