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衝入他識海的洪流,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天塹。
蘇劫的元神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輕輕張開嘴,將那千人的靈魂之力一口吞下。
千人的元神之力進入他的識海,如同泥牛入海,轉瞬間便被同化、消化、化為虛無。
但蘇劫沒有停,他心念一動,母引輕輕震顫,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反噬之力順著子引倒灌回去。
十階元神編織的恐懼幻境,沿著千條子引,同時侵入一千名弟子的識海。
下一瞬,殿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慘叫。
有人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有人瘋狂撕扯自己的頭髮,有人面色慘白、七竅滲血,有人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如篩糠。
他們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東西,有的是師尊的責罰,有的是修煉走火入魔,有的是親人慘死,有的是被逐出聖殿,淪為混沌海中最低等的流浪者。
幻境中,蘇劫的身影若隱若現,負手而立,俯瞰著他們,像一尊不可撼動的神只。
“不可能……這不可能……”
一個聖子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是怪物嗎?千人的靈魂之力,他一個人怎麼扛得住?還能反噬我們?”
沒有人能回答他。
蘇劫睜開眼,看了一眼那根漆黑的母引,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他都沒有動用全力。
十階元神對八階、七階元神的壓制,是維度層面的碾壓,不是數量能彌補的。
一千隻螞蟻加起來,也咬不死一頭巨龍。
他心念微動,母引輕輕一震,幻境消散。
千條子引同時黯淡,所有弟子的元神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陣法中剝離,強行切斷。
有人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有人面色灰敗,眼神空洞;有人七竅滲出的血絲還未乾涸。
一千人,沒有一個能保持盤坐的姿態。
蘇劫收回元神,負手而立,語氣平靜:“還要繼續嗎?”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一個八階至尊從地上爬起來,面色灰敗,咬著牙,單膝跪地:“我願賭服輸……道子冕下。”
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殿內,清晰可聞。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一千名弟子,一個接一個,單膝跪地,低下頭。
聲音從零落變成齊整,從壓抑變成清晰:“道子冕下。”
蘇劫站在陣法中央,千條暗金色的子引環繞身周,母引懸於眉心,漆黑如墨,卻再也發不出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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