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頓了頓，看著江流眼中燃起的一絲希冀，突然笑得更加猙獰。
“你覺得，像你這樣的廢物，有資格跟我來談條件嗎？”
“這株靈草，就當做本少爺跟你這個傻子玩被人笑話的補償吧。”
說完，他隨手將靈草丟給身後的跟班，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
跟班們鬨笑著。
有人朝江流踹了一腳，有人啐了一口唾沫，汙言穢語像冰雹一樣砸在他身上。
“廢物就是廢物，還想攀高枝？”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真當我們少爺會跟你講舊情？”
“要我說，他跟他娘死了才好，省得在族裡礙眼，還佔地方。”
那些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扎進江流的耳朵裡。
他趴在地上，聽著他們漸遠的腳步聲，聽著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卻發不出一點像樣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凍得他牙齒打顫。
他緩緩爬起來，額頭的血痂已經凝固，後背的淤青隱隱作痛。
但這些都比不上心裡的空洞。
他沒有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走到了族外的小河邊。
河水倒映著他狼狽的模樣，破了洞的衣衫，沾滿塵土的臉頰。
還有那雙空洞得像枯井的眼睛。
“孃親……”
他蹲在河邊，雙手插進冰涼的水裡，試圖洗去臉上的血汙，卻越洗越亂。
淚水混著河水，順著下巴滴進水裡，暈開一圈圈漣漪。
他想起孃親躺在病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卻還要強撐著對他笑。
想起孃親為了給他攢下幾個銅板買修煉的基礎心法，冒著風雪去後山砍柴。
想起孃親說“不想你這麼艱難的活下去”時，眼裡的淚光……
“我對不起你……”
江流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嘶啞而絕望。
“我連一顆丹藥都換不來……我連你最後的希望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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