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沈知意被蘇顏落拽著,深一腳淺一腳,開啟了長達半個多小時的“荒野尋寶限定體驗之旅”。
蘇顏落一會兒蹲下來指著塊坑坑窪窪的石頭說它神似某位藝術大師的雕塑,一會兒又撿起一根徹底枯朽的樹枝,非說它蘊含著某種“侘寂之美”。
沈知意感覺自己不是在山野露營,而是在參加一個由外星人主辦、審美極其跳躍的當代藝術展,而她自己,就是那個唯一沒看懂但還必須捧場的倒黴觀眾。
她們的動靜實在不小,踩碎枯枝的噼啪聲、蘇顏落時不時的低呼、以及沈知意沉重的嘆息,終於成功攪醒了營地所有人的清夢。
幾位長輩幾乎是同時拉開帳篷拉鍊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睡意和警覺。
齊追雲甚至條件反射地抄起了手邊的登山杖,眉頭緊鎖:“怎麼回事?附近有動靜?是野豬還是什麼?”
林婉秋目光一掃,率先看到了臉上寫滿“生無可戀”四個大字的沈知意,和旁邊依然活力滿滿、舉著一塊“奇石”的蘇顏落,瞬間明白了過來,緊張的神色化為忍俊不禁。
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顧清,壓低聲音笑道:“哎呀,虛驚一場。原來是阿落拉著知意起大早玩呢。你看知意多投入,跑得臉蛋都紅撲撲的。”
沈知意:“……” 開心?投入?有興致? 伯母們,你們的濾鏡是不是太厚了點?我臉上這明明是絕望的潮紅,是快要猝死的徵兆啊!
顧清也鬆了口氣,順著話頭笑道:“還真是。難得見知意這麼有興致,一大早就能和小夥伴玩得這麼開心。嘿,連我們家那隻睡神阿衍和阿舟都興奮地起來呢……”
睡神·謝予舟:“……”我?興奮?我臉上明明寫著“生無可戀”,好嗎?
睡神·許昭衍:“……”啊?!有沒有可能我們是被吵得睡不下去了?
而另一邊,七位長輩(分別是沈xx爸媽、蘇xx爸媽、謝予舟媽媽、許昭衍爸媽)已經自動排成了一排,臉上掛著清一色的“慈愛欣慰笑”,跟在觀看極其溫馨的兒童晨間劇一樣。
他們看著蘇顏落熱情地拿起一塊顏色可疑、形狀抽象的“美石”,塞到沈知意手裡,而沈知意只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麻木地點頭。
這場面,真是詭異地不行。
直到沈舒然頂著一頭亂毛,猛地拉開帳篷拉鍊,打著巨大的哈欠,眯著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先是被這場面(掛著笑的七位長輩)嚇到,隨後有些無奈地說:“我說你們兩個!大清早的動靜搞得……還讓不讓人睡了!我告你們擾民啊!”
這一嗓子如同冷水潑下,終於讓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蘇顏落回過神來。
她環顧四周,看到一雙雙帶著睡意和詢問的眼睛,小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鞠躬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是不是太吵了?那個……我們不找這些奇珍異寶了,真的不找了!”
沈知意頓時長鬆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她望向沈舒然,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內心已經開始為她迴圈播放《你是我的神》和《感恩的心》串燒。
終於得救了!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完全喘勻,就看見蘇顏落蹭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睛在晨霧中依舊亮得驚人,用帶著一絲興奮和期待的氣聲悄悄說:“知意,那我們說好了哦,等天完全亮了,我們再出來仔細找吧?我剛看到那邊樹下有一叢蘑菇,特別可愛!就我們倆一起去!如果可以……我還想叫舒然一起去,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沈知意:“!!!”還要去?!
她感覺眼前一黑,腳下一軟,要不是旁邊的謝予舟及時扶住自己,她可以給這破曉的天空跪一個了……
既然逃不過,那就把沈舒然拉下來吧。
她目光無神,語氣卻十分肯定:“舒然肯定喜歡跟我們一起去,她最愛這種東西了。”
可憐沈錦塵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蘇顏落踢出“探險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