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這畫面,該死的熟悉。
一天之內,被同一個人、以類似的方式、壓倒在類似的自然環境中兩次……這機率,不去買彩票都可惜了。
許昭衍手忙腳亂,尷尬和某種莫名的情緒讓他從耳朵尖一路紅到了脖子根,幾乎要在這冷雨裡蒸騰出熱氣來。
就在這兵荒馬亂、氣氛微妙的時刻,遠處隱隱傳來了沈知意帶著試探和急切的喊聲:“舒然!許昭衍!是你們在那邊嗎?剛什麼巨響啊?吱個聲!”
也許是剛才他們那番地動山搖的摔落動靜,成功吸引了正在附近焦急尋找的沈知意和謝予舟。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快速靠近,撥開層層溼漉漉的草叢,沈知意一眼就看到了灌木叢裡滾作一團、渾身沾滿泥濘樹葉、姿勢極其引人遐想、彷彿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兩個泥人。
她腳步猛地一頓,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一秒,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脫口而出:“我的媽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二位這是……在演哪出?荒野求生之泥潭纏鬥?玩的夠野哈!這劇情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一旁的謝予舟,神情頗為淡定。
這場面他都看了好幾次了,由開頭的驚訝到後來的淡定。
現在又來一樣的場面他是一點都不在乎的。
他現在比較在乎的是要把許昭衍揹回去……
到時候要背個大概幾個小時才能碰到救援隊的(也不知道那些救援隊的為毛來這麼晚……),想想就痛苦……
沈舒然艱難地從許昭衍的手臂和泥濘中挪出腦袋,頂著一頭亂糟糟沾滿碎葉的頭髮,朝自家那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閨蜜翻了一個巨大無比、幾乎要衝破天際的白眼,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表達著“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滅口”的憤怒與絕望。
被沈知意這石破天驚的一調侃,許昭衍彷彿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忘了腿疼,忘了尷尬,猛地一下從沈舒然身上彈了起來,動作迅捷得差點又把自己摔回去。
他臉上紅白交錯,色彩紛呈,慌忙間還下意識伸出手,想將功補過地把沈舒然從泥潭裡拉起來。
沈舒然藉著他那點算不上多可靠的力道,齜牙咧嘴、哼哼唧唧、一步三晃地勉強站起來。
腦子裡猛地閃過這一天的悲慘遭遇:腦子抽風的蛇!辛辛苦苦的負重前行!倒黴透頂的滑摔!她此刻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人倒黴起來,喝涼水不僅塞牙,還附贈一口井”。
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她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張開那雙沾滿泥巴、還在滴著泥水的手臂,就想朝著唯一干淨的閨蜜撲過去求安慰:“知意!我好慘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沈知意見狀,反應極快地往後一跳,動作極為敏捷,完美避開了她的“泥巴死亡擁抱”,臉上寫滿了“姐妹情深但泥巴不行”的堅決嫌棄:“姐妹!冷靜!打住!Love you三千遍!但達咩!絕對達咩!不是你不可愛,是你現在的造型太過‘接地氣’,這一身造化鍾神秀,混然天成,我凡夫俗子實在不敢恭維,怕玷汙了這份自然之美……”
沈舒然撲了個空,動作僵在原地,不滿地“哼”了一聲,聲音都帶上了點泥濘感的嗡聲嗡氣:“怎麼就一身泥了?哪有那麼誇張……”
她下意識地低頭審視自己。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噎住了。
呃……好像……是有點過於誇張了哈。
只見她前胸、胳膊、褲腿甚至側臉上,都糊滿了深一塊淺一塊、還在往下緩慢流淌的泥漿,衣服溼透貼著身體,勾勒出的輪廓都帶著泥邊兒,頭髮上還頑強地掛著幾片碎葉和小樹枝。
這要是抱實了,沈知意身上那件印著“莫挨老子”的抽象派衣服直接具體化了……
她悻悻地、慢吞吞地放下沉重的手臂,撇撇嘴,試圖轉移話題來掩飾自己的窘迫:“你們……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聲音裡還帶著點剛才嚎叫後的沙啞。
沈知意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稍微鬆了口氣,略微得意地一揚下巴:“那必須的!我們厲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