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暗地裡又是摳又是掰,終於將這塊“人形泥巴掛件”從自己身上剝離。
他臉色鐵青,看著胸前那幅抽象派泥點畫作,呼吸都重了幾分,最終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沒看她們一眼,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要立刻把衣服送去幹洗店。
沈舒然看著他果然走人的背影,也沒覺得傷心,反而得意地衝沈知意一挑眉。
沈知意心領神會,立刻送上一個大寫的、充滿敬佩的大拇哥:姐妹,還是你牛!
“舒然……舒然!快讓媽媽看看!有沒有事啊?嚇死媽媽了!”林婉秋這時才從人群中擠過來,長鬆了一口氣,拉著沈舒然的手,焦急地上上下下檢查。
另一邊,齊追月和顧清兩位媽媽也圍到了被“防護服”用擔架抬下來的許昭衍旁邊。
然而,兩人的關注點完全跑偏。
齊追月彎下腰,仔細端詳的不是兒子有點點蒼白的臉色,也不是他受傷的腿,而是他腳踝上那個極為顯眼的……蝴蝶結。
“哎喲喂,”她眼睛一亮,語氣充滿驚喜,“小兔崽子,你這蝴蝶結紮得不錯哈!還挺別緻!誰給你扎的?”
顧清也湊過來,摸著下巴嘖嘖稱奇:“是舒然那丫頭扎的吧?沒看出來啊……那丫頭手這麼巧的嗎!這結打得……又牢固又對稱,有品位!”
兩位媽媽的注意力全在那騷包的蝴蝶結上,還在那點評著。
許昭衍只感覺無語,現在正是需要母愛關懷的時候,卻聽到自己的親媽和乾媽在那兒研究腳踝上的蝴蝶結,氣得差點從擔架上坐起來:“媽!乾媽!重點是我的腿!腿啊!要斷了!你們能不能關心一下我本人?!”
他不說還好,一說,齊追月伸出手,好奇地想去碰碰那個蝴蝶結:“我就看看,鬆了沒……”
“嗷——!!媽!!乾媽!!別動!痛痛痛!!!”許昭衍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齊追月被嚇了一跳,立刻縮回手,撇撇嘴,有點委屈:“哼,小氣鬼,碰一下都不行。”
顧清也在一旁幫腔,故意道:“就是,切,一個蝴蝶結而已,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許昭衍:“……”他感覺自己不是腿疼,是心梗。
那被誇了蝴蝶結紮得好的“防護服”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雖然臉被遮得嚴嚴實實,但那歡快的情緒彷彿能穿透面罩),他驕傲地挺了挺胸,衝兩位媽媽比了個“低調低調”的手勢。
隨即跳上駕駛座,一腳油門,救護車發出一陣亢奮的轟鳴,留下一股濃郁的車尾氣,瀟灑地消失在眾人視線裡,深藏功與名。
另一邊,林婉秋還在對沈舒然進行“毫米級”全身掃描。
她捧著沈舒然的手,翻來覆去地看,眉頭微蹙,彷彿在鑑定什麼出土文物。
“這裡真的沒劃傷嗎?媽媽看著好像有點紅……”
“指甲縫裡好像有點泥,會不會感染啊?”
“手腕酸不酸?剛才摔的時候有沒有撐到?”
沈舒然像個洋娃娃一樣被擺弄了足足二十分鐘,終於忍不住了,弱弱地開口:“媽媽……那個,我們能不能先回去?我有點餓……”
also ybe 您已經把我這隻手研究了二十多遍了,它真的只是一隻普通的、沾了泥的爪子啊!
林婉秋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鬆開女兒的手,心疼道:“哎呀,看媽媽都急糊塗了,餓壞了是吧?走走走,你們哥哥給你倆烤了好多肉,就等你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