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和沈舒然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不去觸這位明顯處於炸毛狀態的大爺的黴頭,乖乖走向後座。
沈舒然手剛搭上後座門把,腦子裡的小算盤就打得噼啪響:先開門,瞄一眼裡面的人員分佈,如果是謝予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就……她就說她鞋帶鬆了!對!完美!
“咔噠”一聲,車門開啟一條縫。
沈舒然迅速將眼睛對準縫隙,進行了一次耗時零點五秒的極限偵察——謝予舟果然靠窗坐著,閉著眼,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俊俏。
那麼……就是現在!
沈舒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蹲下,動作幅度誇張得像是要匍匐前進,同時嘴裡發出做作的驚呼:“哎呀!我的鞋帶怎麼掉了耶!我要彎腰下去系一下……”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指向自己那雙穿著的一腳蹬——根本沒有鞋帶的黑色靴子。
空氣突然安靜。
沈知意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你這又是在演哪出”的無語。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沈舒然那雙光潔得連根線頭都沒有的鞋子,毫不留情地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鞋幫。
“我的乖乖啊,”沈知意的聲音帶著點“你真是病了”的無奈,“你這鞋,是貼上扣的,根本沒有鞋帶。而且,它們粘得很牢靠。”
沈舒然:“……” 完了!失策了!今天怎麼就穿了這雙鞋!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穿的鞋子不對頭,自己也懶得看。
但她沈舒然是誰?
如果讓她當著全校師生面在主席臺摔倒,那麼她都會立刻起來,原地做兩個俯臥撐說“剛才給大家演示了一下地面緩衝動作”!
區區小場面,根本難不倒她!
“我、我是說感覺有點松!”沈舒然硬著頭皮,維持著蹲姿,雙手假裝在鞋面上摳摳弄弄,“就是這種內在的、心靈層面的鬆動!你感覺不到嗎?你對你的鞋子太不關心了!你快先進去,別管我,讓我和我的鞋子獨處一會兒,進行一些深度的靈魂交流!”
沈知意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幾乎能看到她大腦皮層對沈舒然智商的深切擔憂。
“嘖,”她發出一個嫌棄的音節,“舒然啊,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在浪費我們做任……咳!做客的時間!”
她險些說出“做任務”三個字,還好沒完全說出口。
一說完,她趕緊彎腰率先鑽進了車裡。
一進去,迎面就對上了謝予舟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
沈知意扯出一個無比自然的微笑,抬手揮了揮,說出了一句自己曾說過的那極為客套的話:“Hi,謝予舟。我們有好幾分鐘沒見了哈,真是……呃,甚是想念啊!”
話音剛落,沈知意就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怎麼又是甚是想念?!
她到底又在說什麼鬼東西!這好像是他第二次說過這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