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予舟只覺得心口某處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悶悶的,不太舒服。
他向來帶著疏離的眉眼間,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疼?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嘶啦”一聲,是許昭衍百無聊賴地撕開了一包不知什麼時候帶過來的薯片。
他一邊咔嚓咔嚓地嚼著,一邊順著謝予舟的視線望過去,臉上是大寫的茫然與疑惑。
他看看那邊即將消失在門口的兩個落寞身影,又扭頭看看不遠處觀眾席長凳上,那正上演著“慈母餵食記”的、氛圍熱火朝天的一幕,手裡的薯片都忘了往嘴裡送。
“誒,誒,阿舟?”許昭衍用胳膊肘碰了碰謝予舟,“我沒看錯吧?那邊那個坐在凳子上,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是林姨吧?她旁邊那個……眼神都快埋進飯盒裡的,是誰啊?看著有點眼生,又有點眼熟……”
謝予舟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宋枝苒。”
“宋枝苒?”許昭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努力在記憶庫裡搜尋這個名字,結果當然是——查無此人,或者說,對不上號。
“哪個宋枝苒?等等,就是那個蘇顏落的……同桌?不對啊,林姨跟她……這是什麼組合?”他臉上的困惑更濃了,“那林姨這是在……幹嘛呢?促膝長談?交流學習心得?”
謝予舟終於捨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的觀察力是被狗吃了嗎”。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何用最簡潔的方式戳破某人眼前的“迷霧”。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林婉秋的方向,精準點題:“看到林姨旁邊那個起碼三層,疑似還冒著誘人香氣的精緻飯盒沒?”
許昭衍條件反射地點頭:“看到了啊,那麼大一飯盒,想不看到都難……”話沒說完,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等等!你的意思是……林姨她……她是專門來給這個宋枝苒……送飯的?!”
他的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拔高了一個度,引得旁邊零星幾個還沒離場的學生側目。
“嗯。”謝予舟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算是肯定。
他目光重新落回沈知意她們離開的方向,門口已經空無一人,只餘下一點淡淡的悵惘。
他心裡默默補充:而且看那飯盒的規格和菜色的精緻程度,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送飯”,這簡直是御膳房專供級別的“投餵”。
“啊?!”許昭衍徹底驚了,手裡的薯片袋子差點脫手,“沒毛病吧?!親閨女還在後臺餓著肚子呢,排練累死累活的,她不給自家孩子送飯,跑來給一個……一個外人送飯?!還是這麼豪華的版本?!林姨今天是不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表情一言難盡,“……有點過於熱情好客了?”
謝予舟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差點要罵過去“誰跟你說她們是親的?”。
他很想告訴眼前這個二貨,真相往往比表象更殘酷,更離譜。
比如,那個正在被熱情投餵的宋枝苒,才是林婉秋女士如假包換的親閨女。
而剛剛黯然離場的那兩位,才是他口中所謂的“外人”……
但他能說嗎?
不能說。
只要他敢現在說出“其實宋枝苒是林婉秋親生的”這句話,許昭衍百分之百會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大機率會嗆回來:“怎麼?你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啊?這你都知道?劇本拿錯了吧兄dei!” 甚至可能伸手來探他的額頭,檢查他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總之,對牛彈琴,徒增煩惱。
謝予舟默默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順便把內心翻湧的吐槽也一併壓了下去。
算了,智者寡言,真相總會大白的,只是時間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