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期中的拉鋸戰、攻防戲碼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有點……不真實。
但謝予舟又是實實在在的說出來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隨即,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像是被瞬間注入了星光,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她直起身,滿意地輕點下巴,還順手拍了下謝予舟的肩膀,語氣歡快,“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是我們小舟子上道啊!”
“小舟子”三個字,她叫得順溜無比,彷彿已經叫了八百遍,帶著一種親暱的、理所當然的調侃。
謝予舟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塌陷了一毫米,但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甚至看起來更“溫和”了。
他的聲音也依舊平穩,帶著點認命般的坦然,接話接得無比自然:“可不嘛。”
他頓了頓,眼風狀似無意地、極其自然地掃向了玄關大門的方向——那裡,隱約還能聽見沈舒然中氣十足的“教育”聲和許昭衍不甘心的反駁。
他心想:形勢比人強。
資料分析表明,當沈知意和沈舒然達成統一行動目標,且其中一人已採用“物理手段”清除障礙時,剩餘目標的抵抗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看著沈知意此刻臉上這“目的達成、心滿意足”的豔麗笑容,再結合她剛才那“軟硬兼施”的問話方式,以及門口許昭衍那正在發生的、活生生的“前車之鑑”……
所謂事不過三,不要再多說一遍了。
不去?
這個選項的風險評估指數已經爆表。
區別只在於,許昭衍是被沈舒然拽著,以一種不太體面的方式“拖”出去的。而自己如果拒絕,下場可能會“體面”一點——大概是被沈知意用那種“你看你忍心讓我失望嗎”的眼神持續攻擊,或者被她找出更“溫柔”但同樣難以拒絕的理由“勸”動,最終結果依然是出門。
既然過程註定曲折,結局已然註定,何必徒增麻煩?
謝予舟的思維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風險評估到成本效益分析的全過程,最終得出的最優解就是:爽快答應,保留顏面,減少能耗。
“不上道什麼?”沈知意耳朵尖,捕捉到他那句“可不嘛”後面似乎還有個未盡的尾音,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湊近追問。
謝予舟面色不變,彷彿剛才那句只是隨口附和。他從容地、略帶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隨手將手中那本充當了許久道具、實則一頁未翻的《宏觀經濟學的微觀基礎》“啪”地一聲合上。
書頁合攏的聲音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身高帶來的瞬間壓迫感讓還彎腰湊近的沈知意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謝予舟垂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鄭重。
“我的意思是,”他字正腔圓,“身為這個家的臨時負責人之一,考慮到客人的需求與戶外活動的必要性,我認為我有義務陪同並引導兩位——”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沈知意亮晶晶的眼睛和門口方向,選了一個詞:“興致勃勃的尊貴客人,安全、有序、且儘可能富有成效地,完成這次計劃內的‘溜一圈’戶外探索與空氣交換活動。”
這一段話說得跟做學術報告似的,嚴謹、周全、充滿了責任感和使命感。
沈知意聽得一愣一愣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使勁抿住嘴唇,才把那股笑意憋回去,只是眼睛裡漾開的水光暴露了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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