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覺得老盯著樓梯疑神疑鬼的行為有點傻,沈錦塵最終收回視線,垂眸,端起那碗已經涼了一些的雞湯,湊近唇邊。
湯很鮮,松茸的香氣很濃。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敢放在這碗湯上。
沈文衡終於放下了報紙,摺疊後輕輕放在桌邊,抬眼環視了一圈餐桌。林婉秋正襟危坐,雙手交疊在膝上。沈知意和沈舒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筷子,兩雙眼睛齊齊望著他。沈錦塵端著湯碗,指節微微泛白。
沈文衡清了清嗓子。
“吃飯吧。”
他的聲音平穩。
沈錦塵低下頭,緩緩地、緩緩地喝了一口湯。
溫熱的雞湯滑過喉嚨,松茸的香氣在唇齒間漫開。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碗湯上——他感覺到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沈錦塵的脊背繃得更直了。
他沒有再問。
只是端起那碗湯,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樓梯遲早會有動靜的。
只是,三十秒後,在看到宋枝苒的那一刻,沈錦塵還是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
那口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雞湯,險險地卡在喉嚨口,不上不下,差點原路返回。
幸好他及時地穩住了。
彼時的沈錦塵正低頭喝湯,餘光全方位、無死角地掃描著餐桌上的每一個人。沈文衡說了“開飯”卻沒有動筷,林婉秋端坐著,一副“我不急”的模樣,沈知意和沈舒然破天荒地沒有搶菜,連筷子都沒碰——這一切都太反常了。
他只覺得心有些拔涼的,心裡指責著謝予舟和許昭衍的沒良心……
指責完,他又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皮,偷偷瞟了一眼沈文衡的臉色。
父親的面容沉靜,茶杯端在手中,正慢慢地抿著那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沒有皺眉,沒有抿唇,也沒有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他收回目光,又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
就在這時——
樓梯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緩。
沈錦塵沒有立刻抬頭,他先是目光隨意瞥了下沈知意。
沈知意正低頭研究餐桌上那盤清蒸鱸魚的魚眼睛,但耳朵無意識地輕微動了下。
腳步聲再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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