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怕被沈錦塵看出異樣,連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遮住眼底迅速泛紅的水汽。
再抬起頭時,她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尾依舊帶著淡淡的紅,襯得她膚色白得像雪,唇色紅得明豔,高挺鼻樑上那顆小小的紅痣,在暖陽下愈發妖冶奪目,晃得人移不開眼。她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對著沈錦塵彎起眉眼,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模樣開玩笑:“你也太小氣了吧?我們還以為你要帶我們去吃什麼大餐,結果就一碗餛飩啊?”
沈錦塵聞言,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那聲嘖裡,明晃晃帶著“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知足”的嫌棄,可眼底卻沒半分真的不悅,反倒透著幾分隨性又張揚的“有錢任性”。
他喉間輕滾了一下,沒多說什麼,只是低頭掃了一眼手機螢幕,語氣隨意又無所謂:“你要是吃得下,想吃大餐,那我們就去。”
話音剛落,旁邊的沈舒然猛地撲了上去,單臂直接環住了沈錦塵的脖子。
說是環,倒不如說是卡,她一隻手的手肘窩死死困著沈錦塵的脖頸,力道大得讓他瞬間湧上一陣窒息感,另一隻手還緊緊拽著他的胳膊,指尖幾乎要掐進布料裡,弄得沈錦塵胳膊一陣生疼。
沈錦塵身形僵了一下,生理性的不適讓他下意識想把身上的人扒下來,那股被勒得難受的暴躁幾乎要衝上來,可當他偏頭,看見沈舒然那蓬鬆微卷的栗色頭髮,軟軟貼在自己短袖胳膊上的後腦勺時,所有的不耐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心疼的軟意:哭吧,可憐的孩子,把心裡的委屈都哭出來就好了。
他就那樣僵著身子,任由沈舒然掛在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她。可等了好一會兒,臉頰緊緊貼著他短袖的沈舒然,非但沒有半點溼熱的淚水浸透布料,反而從她喉嚨裡擠出一陣要哭不哭、拖得長長的悽慘嗚咽聲,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路過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街邊幾道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帶著好奇與打量,還有人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彷彿在看什麼家庭鬧劇。沈知意站在一旁,看著這丟人現眼的一幕,白皙的臉頰微微發燙,狐狸眼裡滿是無奈,腳步下意識偷偷往後挪了兩步,假裝自己不認識這兩個人。
沈錦塵被路人看得耳根都有點發燙,又被勒得實在難受,終於忍不住伸手,輕輕推著沈舒然的腦袋,語氣嫌棄又無奈地自言自語:“我還要臉呢。”他推了好幾下,才把沈舒然的腦袋從自己胳膊上挪開。
沈舒然順勢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那張白皙可愛的臉露出來,桃花眼亮晶晶的,別說眼淚了,連一點紅意都沒有,臉頰邊的梨渦還淺淺漾著,透著滿滿的狡黠。她一本正經地抬手,鄭重地拍了拍沈錦塵的肩膀,語氣卻是戲謔:“以後對自己好點。”
說完,她不等沈錦塵反應,一把拽過旁邊偷偷又退了兩步、只想原地消失的沈知意,兩個人嘻嘻哈哈地往餛飩店裡衝,留下沈錦塵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她們輕快逃離的背影,反覆回味著沈舒然那句沒頭沒尾的話,眉頭微蹙,滿臉不明所以。
但沈舒然總會說些不正經的,他就沒多想。
等他回過神來,立刻揚聲朝著店裡那兩道身影喊:“喂!你們兩個,請客的人還在外面,不知道等等嗎?再亂跑我可就不付錢了啊!”
前面跑著的沈知意和沈舒然腳步頓了一下,對視一眼,非但沒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沈舒然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我們幫你佔好位置!免得等會兒沒座了!”
沈錦塵看著她們風風火火的樣子,無奈地癟了癟嘴,眼底卻悄悄漫開一層淺淡的笑意。他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推門走進餛飩店,一股溫熱濃郁的骨湯香氣撲面而來,小小的店面裡坐滿了人,煙火氣十足,暖得讓人心裡發甜。
沈舒然已經拉著沈知意佔了靠窗的小桌子,正和沈知意興奮地對著選單指指點點,栗色的捲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桃花眼裡滿是雀躍。
兩人大有要把沈錦塵吃窮的架勢。
沈知意抬眼看向剛剛走進來的沈錦塵,少年身姿挺拔,明明長著一張高冷疏離的臉,可一舉一動裡,都藏著真切的溫柔。
沈知意唇角輕輕上揚,狐狸眼彎成好看的弧度,鼻樑上的小紅痣,在暖黃燈光下,美得動人心魄。
沈舒然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對面的沈知意,還有剛走過來的沈錦塵,心底因為林婉秋偏愛宋枝苒而生出的鬱悶,此刻被另一種感覺替代,更多的是釋懷。
她在心裡悄悄想:其實有時候,吃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的人。比起那些虛情假意的溫柔,這樣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這樣吵吵鬧鬧的陪伴,已經足夠好,足夠讓她覺得安心。
沈錦塵拉開椅子坐下,隨手叫來老闆點單,動作自然又隨意,沒有半分富家少爺的架子。他瞥了一眼對面兩個眼神發亮的妹妹,嘴上依舊嫌棄:“想吃什麼隨便點,別一會兒又說我小氣。”
沈知意笑著點頭,眼底的紅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明媚的暖意。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不再是小說裡的配角,起碼在沈錦塵眼裡不是。
她真心希望他能好好的……
小小的餛飩店裡,熱氣氤氳,三個人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簡單又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