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撐在門上的手本來是她的支撐點,現在支撐點沒了——因為門被木棍卡住的時候是鎖死的,她的手裡其實是藉著門板本身的穩定性來保持平衡的;現在木棍一鬆,門板不再是被卡住的狀態,她的重心本來就不穩,膝蓋又是跑了那麼久,後面又蹲久了也自然發酸,這一下直接失去了所有平衡。
她的身體緩緩地、不可逆轉地、以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姿態朝地面栽去。
像極了裝逼失敗的樣子。
倒到一半,一隻手伸了過來。
徐湛的手。
那隻剛才還在門縫裡跟木棍較勁的手,此刻從旁邊伸過來,穿過她的手臂,試圖抓住她的肩膀或者手臂或者隨便什麼能抓住的東西。
沈知意心裡倒是有點感動。
在倒下去的這零點五秒裡,她的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念頭:哥啊,你還是有點用的,至少你還知道伸手,反應挺快。
她這念頭還沒想完,還沒在心裡把徐湛的“好人卡”正式蓋章,就感覺到那隻抓住她的手的力道——怎麼說呢,有力氣,但不多。
然後她感受到那股力道的方向發生了偏移。
不是把她往回拉,是跟著她一起往下栽。
徐湛可能高估了自己的力氣,也可能是低估了她的體重——沈知意覺得是前者,她不可能覺得自己有問題,又或者是他蹲的姿勢本來就不穩,重心本來就偏,伸手一拉一拽之間,自己也失了平衡。
總之,他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間,開始向著她這邊栽了過來。
沈知意有點想笑了。
這什麼狗血劇情?針對我嗎?
“咚。”
她成功倒在了地上。
好在外面的地面雖然髒,但沒硬到跟水泥地一個級別。
她在倒地的那一瞬間本能地用雙手撐了一下,手肘彎了彎,卸掉了一部分衝擊力,所以雖然摔了,但沒摔得嚴重,就是屁股有點疼,手臂有點酸。
徐湛也沒好到哪去。
他摔在她旁邊,側著身子,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伸過來的姿勢,另一隻手撐在地上,手掌在地面上蹭了一下,蹭紅了掌心。
他的膝蓋也磕了一下,校服褲子上多了一道灰白色的印子。
沈知意轉頭看向旁邊的徐湛,畢竟他也是好心,想拉她一把,結果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她甚至覺得有點愧疚——雖然不是她讓徐湛拉的,但如果沒有她,他也不會摔。
她偏過頭,看著他。
“你怎麼樣?”她問。
“……沒事。”徐湛皺著眉,搖搖頭。他翻身想坐起來,但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慢慢地用手撐著地,把自己撐成半坐的姿勢。
“你確定?”沈知意半信半疑地看著他那皺起的眉,看著他那微微咬著下唇的動作,看著他那隻撐著地的手在地上按了按又抬起來,像是想找什麼借力點。
“你也別逞強了,傷到哪了?”她的語氣帶了一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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