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些記憶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像是在尋找什麼,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劃了兩下。
這樣她還能面不改色地扯謊。
她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嘴角的弧度剛剛好,眼睛的亮度剛剛好,連呼吸的節奏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如果有人在旁邊觀察她,絕對看不出她心裡正有一萬隻草泥馬在狂奔。
“好好考啊。”謝予舟的語氣很淡定,淡定到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好像她的成績、她的排名、她能不能考好,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能行的。”他補了一句,語氣是不鹹不淡的調子。
“謝予舟。”沈知意沒認真聽他說話。她的耳朵自動過濾掉了那些“好好考”“你能行的”之類的廢話,只接收到了他的名字。
她打斷他,又止住了腳步。那止步的動作很突然,毫無預兆,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然後又穩住了。
謝予舟也跟著止住了腳步,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他的深棕色瞳孔裡寫滿了“怎麼了”的困惑,還有一絲“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的緊張。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又深了一點。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正準備問什麼。
“怎麼了?”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等著她開口說話。
沈知意盯著他沒說話。她的狐狸眼首首地看著他的臉,看著他深棕色的瞳孔,看著他高挺的鼻樑,看著他微微抿著的嘴唇,看著他因為疑惑而微微皺起的眉頭。
她的目光很認真。
兩個人就這樣呆呆站在一邊,這個時候走廊人少,學生們要麼在教室裡午休,要麼在操場上閒逛,沒人注意到這塊,沒人看到他們兩個站在走廊中間,隔著一米的距離,西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謝予舟也沒催她,就耐心等著她回答。
他這個人,從來不催人。你不想說,他就不問;你不願意,他就不勉強。他有的是耐心,等多久都行,等到天荒地老都行。
沈知意看著他的眼神逐漸變了。
從最初的“我不知道我在看什麼”變成了“我好像在找什麼”,從“我好像在找什麼”變成了“我好像找到了什麼”,從“我好像找到了什麼”變成了“我要確認一下”。
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狐疑和思考,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來驗證一個很久以來的猜想。
隨後,她向前邁了幾步。她的鞋跟踩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謝予舟沒有後退。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等著她靠近。
沈知意也沒有停下來。
她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地,逼近他。
她的身上帶著一種壓迫感,不是那種兇狠的、要打架的壓迫感,是一種更微妙的、讓人不自覺想要後退的壓迫感。
謝予舟終於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本能的反應——一個人忽然向你走過來,你不自覺地就會往後退。
那是人類的本能,跟害怕沒半毛錢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