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輕搖著腦袋,把那些有的沒的丟擲去。
她仔細盯著謝予舟的眉眼。
這張臉,她以前也看過,但都是掃一眼就移開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認認真真地、仔仔細細地看著。
他的眉毛濃淡適中,是那種她也形容不出來的好看。
謝予舟也還在愣神,深棕色的瞳孔盯著桌面上那道劃痕。他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可能是他注意到了但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喏。”
沈知意捏起盤子裡最後那串土豆片,伸向他面前,籤子尖差點碰到他的鼻尖。
土豆片烤得軟糯,邊緣微焦,上面撒著孜然粉和辣椒麵,香氣首往他鼻子裡鑽,“想什麼呢?發呆這麼專心?”
也許是這串土豆離謝予舟太近了,還是什麼,他回了神,沒兩秒,下意識地咬了一口。土豆片在他嘴裡嚼了兩下,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好吃嗎?”沈知意笑眯眯地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鼻樑上的小紅痣跟著一動一動,整張臉明豔又生動。
“……好吃。”謝予舟抬頭看向她,深棕色的瞳孔裡映著昏黃的燈光,還有她那張寫滿“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笑臉。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好久沒開口說話了,嗓子眼乾乾的。
“那你拿著吃,多吃點。”沈知意把籤子塞到他手裡,動作自然,然後順手把他手裡原本捏著的那串肉拿了過來。
“我剛剛在想題。”謝予舟回答了她上一個問題——他在想什麼。
雖然他知道他撒謊了,他沒有在想題,他在想一些別的、更遠的、更沉重的東西。
沈知意嘴裡偷摸著咬著那串肉,被他的聲音嚇得抖了一下,然後她更加加快了吃烤串的速度,好像在怕他跟她搶似的,三兩口就把那串肉啃完了,只剩一根光溜溜的籤子。
等吃完了,她才“噢~”地一聲,那聲“噢”拖得老長,帶著一種“我明白了”的瞭然,又帶著一種“但是我要開始說你了”的轉折。
她的表情從滿足變成了嚴肅,從嚴肅變成了略帶不滿,醞釀什麼長篇大論似的。
“那我就要教育下你了。”她說。
“嗯?”謝予舟不解地看過去,深棕色的瞳孔裡寫滿了“我做錯什麼了”的困惑。
“你看你,每天就知道學習,還學一些我們都看不懂的,是大學的內容吧?”沈知意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觀察你很久了”的篤定。她確實觀察了很久——無論什麼時間這人都抱著書看,還是不同類別的。
可他現在的努力完全不符合黑化的時間嘞。
“你還是個高中生,為什麼要把自己活得這麼累呢?你應該學下許昭衍,學他玩手機啊,就像之前那樣。你現在手機都不怎麼玩了,每天就知道看書、做題、看那種我們都看不懂的書。你把自己逼得這麼緊,會很辛苦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看你也沒出事呢。”
這話像是吐槽,又像是關心,裹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多。
沈知意自己也沒想這麼多,她只是覺得——一個好好的高中生就要有這個樣子嘛。
誰家高中生看大學的書?去讀根本看不懂的書?
他不應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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