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衍挑眉看著那一連串憤怒的表情包,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最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在麻將房裡,麻將牌碰撞的“嘩啦”聲、牌友們討論牌局的說話聲、齊追雲偶爾發的“碰”“槓”“胡”的喊聲,都沒能蓋住他的笑聲。
那聲音不大,卻在麻將房裡格外清晰。
齊追雲正捏著一張麻將牌,拇指在牌面上摩挲了兩下,猶豫著要不要打出去。
她聽到那聲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側了側頭,耳朵朝著許昭衍的方向偏了偏,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她和坐在對面的顧清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了一瞬,那一眼裡,有著同款的表情——一種看地主家傻兒子的感覺。那種感覺不是嫌棄,是那種“你是我兒子/乾兒子我不能不認但你真的好傻”的無奈,是那種“你笑成這樣我們也猜到你跟誰在聊天”的瞭然。
她們的眼神里,有一種好丟臉、好無語的一言難盡,她們想裝作不認識,但關係都擺在那裡,根本裝不了。
李太太和王太太也抬頭看了許昭衍一眼,笑得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在樂什麼,兩人也都沒忍住笑著搖了下頭。
齊追雲丟出手中的麻將,牌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她頭也不轉一下,語氣聽上去很隨意,但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是誰戳你笑穴了?笑成這樣……”她的尾音微微上揚,一副好笑的樣子:“傻兒子。”
許昭衍清了清嗓子,那清嗓子又做作又刻意,足夠讓麻將桌上的西個人都聽見。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把笑容收走,假裝在咳嗽,然後才開口,聲音儘量維持著平時的散漫和淡定。
“沒事啊,你們錯覺了。”
他這話說得理首氣壯,卻假的很。
齊追雲翻了個白眼送給他。
她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落回到麻將牌上,手指在牌面上點了兩下,像是在考慮下一張出什麼。
顧清“嘖”了一聲,那聲“嘖”不重不輕,像是在抱怨。
她看著自己手頭那一把爛牌——三張么雞湊不成順,兩張紅中沒等來槓,手裡還有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上來的西風,打出去怕點炮,留在手裡佔地方。
她的眉毛皺了起來,認真對許昭衍說話。
“你還是出這房間吧,你來了以後我的麻將要多爛有多爛。”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你克我”的控訴,又帶著一種“你走了我的牌運就會回來”的迷信。
她的手指在自己那排牌上撥了一下,把牌面重新看了一遍,發現還是爛,又把牌推倒了,重新碼。
許昭衍聽到這話,剛收好的笑容又冒出來一點。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換了個姿勢躺著,整個人看起來又懶又欠揍。他的聲音從沙發那邊飄過來,帶著一種“這鍋我不背”的理首氣壯。
“明明是你們覺得我能招財,才讓我進來的好嗎?!”
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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