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299章 順藤摸瓜,勢力浮現(1)

作者:安妮娜美·7個月前

沈令儀站在偏房內,四壁陳舊,唯有案上一盞孤燈搖曳,映得她側臉輪廓如刀刻。手中那張雲蠶絲紙薄如蟬翼,卻似有千鈞之重。她已反覆看過三遍,墨跡未褪,字字清晰,落款處的“謝”字一筆勾連,力透紙背,像一根刺扎進眼底。

她輕輕將紙放回桌面,指尖在那印記上停了片刻,彷彿要確認它是否真實存在。指腹下微澀的觸感告訴她——這不是夢,也不是臆想。三年前的疑雲、去年冬日的異動、今晨查驗貢院梁木時發現的暗痕……所有碎片,正被這一個姓氏串成一條冰冷的鏈。

她閉眼。

月魂之力自心口緩緩升起,如寒泉漫過經絡,意識隨之沉墜。眼前光影流轉,金殿巍峨,丹墀列班,鼓樂齊鳴之聲自九重宮闕外層層湧來。傳臚大典當日,登科名單由禮官高聲宣讀,新科進士俯首受命,百官肅立。她站在皇后位上,鳳冠垂旒輕晃,目光掠過文武行列,不動聲色地巡視著每一寸神情波動。

畫面忽轉——一名紫袍老臣退至殿角,袖口微動,低首與一名兵部小吏交語。那人不過六品服色,卻敢直視太傅,眼神里竟無半分怯意。她凝神細看,只見那小吏悄然遞出半塊銅牌,紋路古拙,邊沿呈鋸齒狀,與今日兵部修繕貢院所用印信上的銘文完全一致。

記憶再閃,是三個月前她微服查訪工坊時所見:一名老匠人顫巍巍取出殘片,說是修梁時從暗格中摳出,“非朝廷制式”,卻蓋有兵部火漆印。當時他不敢多言,只低聲說:“這東西不該在這兒。”

如今一切串聯起來,脈絡分明。

她睜眼,呼吸略重,額角沁出一層薄汗。月魂回溯極耗心神,但她看清了——那不是偶然的交接,而是早有預謀的接應。謝家門生遍佈朝野,薦舉之權把持多年,城南書院更是其根基所在。那些登科者,看似憑才學入仕,實則早已寫下忠誠。

蕭景琰正在案前翻閱卷宗,聽見動靜抬起了頭。燭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抹深影。他未發問,只靜靜看著她。

她沒說話,只起身走到案邊,將一張謄錄的名單推過去。紙上墨跡新潤,列出近三屆城南書院登科者姓名,共十七人,其中四人任職後均由同一薦官引路升遷,而那薦官,正是謝太傅門下首席清客,掌吏部銓選副職。

他看完,眉心緊鎖,手指在名單末尾劃過,忽然頓住。“不止如此。”他翻開另一本冊子,聲音低沉,“去年冬修貢院,賬目虛報工錢三千二百兩,工匠名錄缺失三人。今日查驗,其中一人曾以兵部侍郎府名義報修屋頂暗格,時間正好是考前三日。”

沈令儀點頭,嗓音清冷:“考生抬頭望梁,不是偶然。他們看的是訊號位置。有人在屋樑做了標記,指引傳遞路線——或許是顏色差異,或許是榫卯錯位,又或是某根雕龍少了一鱗。只要事先約定,一眼便知。”

兩人沉默對視,空氣彷彿凝滯。

這已不是簡單的舞弊。是多年佈局,是系統性滲透。謝家透過書院培植門生,借修繕之名安插眼線,再以夾帶操控考場,一步步將吏部、兵部乃至科舉命脈握於掌中。他們不動聲色地替換關鍵職位,安插親信,甚至可能已在御前近臣中埋下伏筆。

“不能再拖。”沈令儀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必須面聖。”

蕭景琰站起身,走到窗邊。天光已亮,晨霧漸散,貢院內外漸有喧聲,書吏奔走,巡衛換崗,但值房內氣氛凝滯如鐵。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青白玉質,雕作雙鶴銜芝,系回腰間,動作沉穩,彷彿是在重新確認自己的身份與使命。

門外傳來腳步聲,輕而謹慎。一名巡衛低聲稟報:“宮門已開,陛下尚未散朝,尚書房仍燃燭。”

“正好。”蕭景琰轉身,拿起桌上封好的錦囊,內藏三份鐵證:一份是工匠手書證詞,一份是銅牌殘片拓印,最後一份,則是昨夜從貢院橫樑暗格中取出的一張微型地圖,標註了七處傳遞節點,皆與謝府舊宅、兵部驛站、城南書院後巷相連。

沈令儀也將最後幾份文書收攏,放入油布袋中,用細繩紮緊。她取下牆上的斗篷披上,玄色織金,兜帽壓低,遮住宮婢服飾。鏡中倒影模糊,只剩一雙眼睛冷冽如霜。

兩人並肩走出偏房,身後燭火熄滅,只餘冷桌空椅,彷彿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長廊外,陽光斜照青磚,斑駁樹影隨風輕晃,映出兩人前行的身影。遠處鐘聲響起,太極殿的方向隱約可見,晨霧中飛簷挑角若隱若現。

他們一路無言,步伐堅定。

穿過貢院正門時,沈令儀忽然停下。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根橫樑接榫處的暗痕——一道極細的裂紋,看似年久失修,實則被人刻意鑿偏半寸,形成特定角度。只要日光斜射,便會投下一道影線,指向東南第三根柱礎下的磚縫。

那是訊號。

蕭景琰察覺,也駐足。

“他們在每一場考試都留了後手。”她說,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不只是今年,是每一科。三年五科,十九場鄉會試,每一次都有人抬頭看過樑。”

他點頭,眸色沉沉。“所以我們要查的,不只是這一次舞弊。”

“是整個網。”她介面,唇角沒有笑意,“一張覆蓋科舉、滲透官場、盤踞十年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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