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歷真相》第322章 事發前夕,危機四伏(1)

作者:安妮娜美·6個月前

銅鈴響了第二聲,餘音如絲,在夜風中輕輕顫動,尚未散盡,沈令儀的手指已從青鸞令上收回。那枚玉質令牌在她掌心留下一道微涼的印痕,邊緣雕琢的鸞鳥紋路彷彿還帶著一絲將熄未熄的靈光。她站在城西瞭望臺的最邊緣,腳下是百尺高臺,身後是沉睡中的皇城輪廓,前方則是蜿蜒如蛇的水道網路。夜風獵獵,掀動她的廣袖與裙裾,髮帶鬆開一縷,纏繞在唇邊又悄然滑落。

遠處水閘方向燈火依舊井然,巡防火把依序點亮,看不出絲毫異樣。可她知道,敵人不會停手——他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更不會在第一波試探失敗後就偃旗息鼓。真正的殺機,往往藏在寂靜之後。

她閉眼,神識緩緩沉入月魂。

月魂是她自幼修習的秘術,以魂識為引,借月華之力回溯他人五感所留痕跡。每一次催動都如刀割經脈,但她早已習慣這種痛楚。這一次,她追溯的是三日前巡防營換崗時的一幕:一名雜役低頭穿過側門,肩扛藥箱,步履略顯拖沓。當時她只是偶然瞥見,只覺那人袖口沾著灰白粉末,右手始終緊貼腰側,動作僵硬得不像尋常勞力之人。

此刻再看,那背影竟與謝昭容身邊那位掌香婢女驚人相似——那婢女慣用左手執爐,右臂常年負傷,行走時總下意識護住肋下。而這名雜役,分明也在掩飾什麼。

畫面流轉,她又追到昨日黃昏。西城支渠旁,一個賣炊餅的老漢蹲坐在石階上,油紙包著熱餅,吆喝聲沙啞低沉。一名巡邏兵買下一枚,遞出銅錢。老漢接過,指尖微頓,迅速將錢幣塞進袖中。就在那一瞬,沈令儀捕捉到他指腹殘留的一絲極淡香氣——沉水香,且是上等南境沉香,非民間常見之物。

他轉身離去時,腳底碾過一塊碎石,步幅短了半寸。這不是年邁所致,而是長期負重行走、膝蓋受損留下的習慣性跛態。這類人,多出自軍伍或暗衛系統。

她睜開眼,呼吸微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鬢髮已被冷汗浸溼。這些碎片原本散落各處,無人注意,可在她腦中卻如星子連成銀河,勾勒出一條隱秘的滲透路徑——有人正借雜役、商販之名,悄然潛入城內,佈設未知機關。

她提筆蘸墨,筆鋒凝而不滯,寫下一道密令:查今日進出東坊水門的所有挑夫戶籍,重點排查右臂有舊傷者;同時封鎖北渠三條支流入口,禁止夜間通行。寫罷卷好,塞入竹管,交予守候在旁的信鴿。

那羽灰翅信鴿振翅騰空,劃破夜幕,消失在雲層深處。她盯著它飛去的方向,久久未語,唇間逸出一句低語:“他們已經在城裡了。”

此時,蕭景琰正蹲伏在地下主渠第七閘口的暗處。

這裡深入地底,四壁溼滑,頭頂是厚重石板,僅有幾縷微弱磷光照亮腳下湍急水流。他一身黑衣幾乎融於陰影,唯有腰間短刃泛著幽光。他拆開竹管,看完紙條,目光微凝,隨即將其揉成一團,投入身旁水流。水波輕晃,碎紙如蝶般打了個旋,轉瞬被衝向黑暗盡頭。

他起身,沿著石壁緩行十步,在一處三岔道前停下。

按例,此處應有兩名巡防兵持火把值守,可如今空無一人,連火炬架都被挪走。他蹲下身,手指撫過地面磚縫——有新鮮刮痕,深淺不一,像是有人拖著重物強行透過。再往前幾步,牆角有一小片溼潤泥土,混著些許草屑,絕非此地原有。

他抽出短刃,悄然插進牆縫試探。刀身沒入三寸,觸到一塊鬆動石板。他不動聲色收回手,靠回牆邊,屏息靜待。他知道,有些陷阱不必主動觸發,只需等人踏入。

與此同時,沈令儀再次閉目,催動月魂。

這一次,她追溯的是今晨一名宮婢進出東宮時的記憶片段。那宮婢約莫二十出頭,端著藥盞穿廊而過,腳步輕快,神情無異。可當她經過冷宮舊牆拐角時,肩頭忽然微微一顫,像是嗅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氣味。

沈令儀順著她的鼻息回溯——那一瞬,空氣中有股極細微的氣息掠過:燒焦的木屑味,混著鐵器冷卻後的金屬腥氣。這不是宮中常見的薰香,也不是灶火餘燼,而是……廢窯裡才有的味道。

城中廢窯,唯西郊一處尚存。原是燒製琉璃瓦之所,十年前因塌方封閉,此後荒廢至今,連乞丐都不願久留。可若有人藉此藏身、熔鑄兵器、埋設機關……那就另當別論。

她猛然睜眼,眸光如電。

立刻提筆再書新令:命巡防營即刻調派弓手三十人,分三隊潛伏於通往民坊的三條小巷口,不得點燈、不得出聲,只等夜半子時,若有黑影現身,無論身份,一律射殺示警。另遣兩名暗探繞道西郊,查探廢窯周圍足跡與煙跡。

她扶著石欄站起,動作稍急,肋側傷口頓時傳來一陣鈍痛。那是半月前在北嶺截殺敵探時留下的刀傷,尚未痊癒。她咬牙忍住,指尖掐入掌心,強迫自己挺直脊背。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風漸緊,天邊泛起魚肚白,卻仍被厚重雲層壓著,似有雷雨將至。

蕭景琰聽見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人,一輕一重,節奏錯落,顯然並非同一路數。他們在岔口停下,低聲交談。

“上面說,訊號一起就動手。”聲音年輕,帶著幾分焦躁。

另一人咳嗽兩聲,嗓音沙啞:“別急,先看看水位變化。若閘門未啟,咱們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蕭景琰緩緩抽出短刃,貼於臂外側,身體微沉,如同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他聽出來了——那沙啞的聲音,正是三日前假扮雜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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