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門前已圍了禁軍。宮人擠在廊下,沒人敢出聲。殿門開啟時,謝昭容坐在鏡前,東珠鳳冠還在頭上,手中握著一支金簪,簪尖泛黑。
她看見沈令儀,冷笑一聲:“你來得好快。”
沈令儀沒看她,只對身後禁軍道:“摘冠,去袍,押走。”
兩名士兵上前。謝昭容猛地站起,揮簪指向沈令儀:“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也敢動我?”
簪尖晃動,映出燭光。
沈令儀終於抬頭,直視她:“三年前你在冷宮門口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謝昭容臉色變了。
士兵已上前摘下鳳冠。她掙扎,被按住肩膀。宮袍被撕開一道裂口,露出內裡素色中衣。
“你們敢!陛下不會放過你們!”她吼道。
“陛下下的旨。”沈令儀說,“從現在起,你不再是貴妃,也不是誰的女兒。你是囚犯,和你父親一樣,等著被清算。”
謝昭容突然安靜下來。她盯著沈令儀,眼神由怒轉冷。
“你以為你贏了?”她慢慢開口,“你以為你查到了一切?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你說什麼?”沈令儀皺眉。
謝昭容笑了,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你母親……臨死前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她說‘別信那個孩子’。你真以為她是為你好?”
沈令儀沒動。
“你不配當皇后。”謝昭容低聲說,“你連她是誰都認不出。你這一生,都在別人寫的局裡走,到現在,還是看不清。”
禁軍已將她押到門口。
她回頭最後看一眼沈令儀,唇動了動:“你很快就會知道。”
門關上。
沈令儀站在原地,沒跟進去。她看著緊閉的宮門,手指緩緩收緊。
一名禁軍上前,雙手捧上一支金簪。簪身雕鶴,尖端沾著一點暗紅。
她接過,指尖蹭過那抹紅,沒有避開。
“送去御藥房。”她說,“查這上面的東西。”
禁軍領命而去。
她轉身離開長樂宮,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走到宮道岔口,她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冷宮方向。
夜風拂過耳際,她把簪子收回袖中。
袖口微鼓,那點暗紅貼著她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