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圖完成時,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巳時三刻。
沈令儀坐在矮凳上,重新拿起筆,開始謄抄一份奏報草稿。字跡工整,條理分明,每一條都附有來源與佐證方式,不留漏洞。
蕭景琰立在一旁,看著她寫下最後一句:“謝昭容所用簪子,曾出現在三起命案現場,其制式與影梭門信物一致。”
她落筆稍重,墨點濺在紙上。
他伸手想去拿布擦,卻被她擋住。
“別動。”她說,“就這樣。”
她盯著那滴墨,像盯著一個結局。
蕭景琰轉身走向牆角,從磚縫裡取出一個油布包,開啟後是半塊乾硬的芙蓉酥。他看了很久,放進袖中。
“這份奏報不能由我們遞。”他說,“必須透過御史臺。”
“陳硯會接。”她抬頭,“只要他知道影梭門還在活動。”
“他會查。”蕭景琰點頭,“一旦他確認死士未滅,就會明白,當年的事沒結束。”
屋外傳來掃地聲,是鄰居在清理門前落葉。這聲音持續了幾天,今天格外久。
沈令儀忽然停筆。
“昨天這個時候,沒人掃地。”
蕭景琰走到窗邊,掀開一道縫隙往外看。巷口站著一個穿灰衣的老僕,手裡拿著掃帚,動作緩慢,但眼神一直往這邊瞟。
他放下簾子,沒說話。
沈令儀已經站起身,把草稿塞進貼身衣袋。她走到門邊,輕輕推了下門閂,確認它夠緊。
“他們不知道我們在裡面。”她說。
“但他們知道這裡可疑。”
“所以派人盯。”
“或者等我們出去。”
她走到桌前,吹熄了炭盆上最後一點火苗。屋裡暗了下來。
兩人站在陰影裡,不再開口。
過了很久,她低聲問:“如果皇帝不信呢?”
蕭景琰看著門外那雙停在門檻外的布鞋,回答得很慢:“那就讓他親眼看見,謝家是怎麼一步步,把刀架到他脖子上的。”








